“好。”我说。
回到工位，我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是这三年所有的加班记录截图。每一次深夜提交的代码，每一个周末参加的会议，每一个假期处理的紧急bug——时间、地点、内容，清清楚楚。
127天。
这是去年一年，我加班的总天数。
我把文件夹压缩，又加了一层密码，存进了自己的私人云盘。
不是要告谁。只是觉得，这些子总该有个交代。
哪怕只是给自己的交代。
3.
第五天，周涛把小吴带到我的工位前。
“林深，接下来几天，你把手头的核心给小吴讲一讲。”他拍了拍小吴的肩膀，“小吴是你带出来的，你走之前给他兜个底。”
我看着小吴，他有点不好意思地低着头。
“好。”我说。
周涛满意地点点头，走了。
小吴坐到我旁边，小心翼翼地问：“林姐，你不怪我吧？”
“怪你什么？”
“我……”他支支吾吾，“我不知道是顶你的位子。周总监没说。”
“我知道。”我打开电脑，“来，我给你讲讲方德的架构。”
接下来两个小时，我把方德的核心模块一个一个地拆给他听。数据层怎么设计的，接口怎么调用的，有哪些坑需要避开——三年的经验，我尽可能地说清楚。
小吴听得很认真，一边听一边记笔记。
“林姐。”他忽然抬起头，“你教我的这些，都是你自己摸索出来的吧？”
“嗯。”
“我刚来的时候你就带我，那时候你也是自己扛着学的？”
“没人教我。”我关掉一个窗口，“这个模块你先消化，有问题随时问。”
他点点头，又低下头去看笔记。
我转过身，打开自己的邮箱。
有一封新邮件，是HR发来的：《关于年底人员优化的通知》。
我点开看了一眼。
“鉴于公司当前经营状况，经管理层研究决定，对部分岗位进行优化调整。被优化员工名单如下……”
第一个名字，就是我。
我关掉邮件，继续整理文档。
下午五点，我去茶水间接水。
走廊拐角处，周涛正在打电话。他背对着我，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放心吧陈总，技术部这边我能搞定。”他笑着说，“林深那种人，走了正好省成本。技术部谁都能，她又不是不可替代的。”
我停下脚步。
“对对对，客户那边我来协调。方德的早就上线了，后期维护找谁都一样。”
他笑了几声，挂断电话，转身——
看到了我。
空气凝固了一秒。
“林深？”他咳一声，“你怎么在这？”
我举了举手里的杯子：“接水。”
“哦。”他尴尬地笑笑，“那个……我刚才——”
“周总监。”我打断他，“没别的事的话，我先去忙了。”
我绕过他，走进茶水间，打开饮水机，看着水一点一点地流进杯子。
“技术部谁都能。”
“她又不是不可替代的。”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是凉的。
晚上回到家，我没有开灯。
我在阳台上坐了很久，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三年。
我以为“一起扛”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