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努力会被看见。
我以为……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方远发来的消息：“最近忙吗？下周约个饭？”
我没回。
我站起身，走进卧室，打开衣柜。
最里面压着一张照片。那是大学毕业时拍的，我和方远还有几个同学站在校门口，笑得灿烂。
我把照片拿出来，看了很久。
然后，我把它收进了明天要带走的包里。
我不欠任何人了。
4.
最后一天。
我提前半小时到了公司，把工位收拾得净净。
电脑桌面清空了，抽屉清空了，那盆养了三年的绿萝也送给了隔壁组的小姑娘。
“林姐，你真的不要了吗？”她抱着花盆，有点舍不得。
“你帮我养着吧。”我说，“它喜欢晒太阳，记得放窗台上。”
她点点头，眼眶有点红。
九点整，周涛准时出现。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严肃得像在开董事会。
“林深，交接清单我看过了，没什么问题。”他把文件夹递给我，“签个字吧。”
我接过来，翻开。
满满十几页，每一项都写着“已交接”。
我签上自己的名字，把文件夹还给他。
“还有别的事吗？”
周涛犹豫了一下：“林深，你在公司三年……”
“三年。”我重复了一遍。
“对，三年。”他清了清嗓子，“公司也是没办法，你要理解。困难时期嘛，大家都不容易。”
我看着他。
“困难时期”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格外讽刺。
三个月前公司开全员大会，陈总站在台上说资金链紧张，要大家共克时艰。周涛带头表态：困难时期，咱们一起扛。
那天晚上，我把自己的银行账户查了一遍，把每个月能省的钱都算了一遍，然后写了一份主动降薪申请。
20%。
我以为这是“一起扛”。
“周总监。”我说，“我理解。”
他松了口气，像是终于完成了什么任务。
“那行，你今天可以不用来了，直接——”
“我知道。”我拿起包，“再见。”
我没有回头。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有人叫住了我。
“林深！”是赵琳。
我转过身，看着她。
她站在走廊中间，手里捏着一杯咖啡，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追出来。
“我……”她张了张嘴，“保重。”
“谢谢。”
电梯来了。我走进去，按下一楼。
门缓缓关上。
赵琳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电梯开始下降，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地跳——12，11，10，9……
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门开了。
我走出公司大楼，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手机响了。一条短信，HR发来的：离职证明已发送至您的邮箱，请查收。
我没点开。
街边有人在卖烤红薯。香味飘过来，甜腻腻的。
我买了一个，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一口一口地吃。
三年前入职的时候，也是这个季节。那时候我拿着offer，坐在这条街的另一头，满脑子都是“好好”“有前途”“未来可期”。
现在，我拿着离职证明，坐在这条街的这一头，嚼着烤红薯，想不出下一步该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