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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满长生殿苏月见萧弄玉笔趣阁大结局免费阅读地址

雪满长生殿

作者:只会偷电瓶

字数:124190字

2026-02-06 06:14:31 连载

简介

由著名作家“只会偷电瓶”编写的《雪满长生殿》,小说主人公是苏月见萧弄玉,喜欢看宫斗宅斗类型小说的书友不要错过,雪满长生殿小说已经写了124190字。

雪满长生殿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一)

夜已深沉,储秀宫各处灯火次第熄灭,只余廊下几盏气死风灯,在秋风中摇曳出昏黄孤寂的光晕。

月见白里因皇后那几句话,虽暂得了喘息,心头却更添忐忑,正对着一豆灯芯出神,忽闻门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随即是低低一句:“苏秀女,贵妃娘娘召见。”

贵妃?!

月见心头猛地一跳,几乎疑心自己听错了。白里皇后才“路过”训诫了孙嬷嬷,夜里贵妃便来召见?是福是祸?她不敢耽搁,慌忙理了理衣衫鬓发,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拉开房门。

门外立着一位面生的宫女,容貌清秀,神色恭谨却疏离,正是贵妃身边的檀云。她并不多言,只微微一福:“苏秀女,请随奴婢来。”

月色清冷,铺在宫道上,泛着青白的光。檀云提着一盏素绢灯笼,在前引路,步履轻悄,几乎不闻声响。月见跟在她身后半步,踩着冰冷的月影,穿过一道道寂静的宫门,越走越是偏僻幽深,两旁宫墙高耸,投下浓重的阴影,仿佛要将人吞噬。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座巍峨华丽的宫殿,廊檐下宫灯璀璨,将“毓庆宫”三个鎏金大字映照得清清楚楚。这便是萧贵妃的居所。

殿内温暖如春,与外面的秋寒恍如两个世界。空气里弥漫着清冽悠远的冷梅香,丝丝缕缕,沁人心脾,却又带着一种难以亲近的寒。陈设极尽奢华,多宝阁上琳琅满目,地上铺着厚厚的缠枝莲纹栽绒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贵妃萧弄玉并未端坐正殿,而是在东暖阁里。

暖阁不大,却布置得格外精致。她斜倚在一张铺着银狐皮的紫檀木美人榻上,并未穿白那身灼目的绯红宫装,只着一件月白色绣折枝梅的软缎寝衣,外罩同色银狐斗篷,一头青丝松松绾着,卸去了钗环,唯耳畔一点明珠,在灯下流转着温润光泽。她赤着足,蜷在榻上,面前摆着一副白玉棋枰,黑白棋子散落其间,似是一局未竟的残棋。

听到脚步声,她并未抬眼,指尖拈着一枚黑玉棋子,在灯下缓缓转动,鲜红的蔻丹与墨玉相映,有种惊心动魄的美与冷。

“臣女苏玉瓷,参见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月见压下心中惊悸,规规矩矩地跪下行礼。

“起来吧。”贵妃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比白少了几分威仪,却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意。她终于抬眼,目光落在月见身上,如同打量一件新得的、有趣的玩意儿,“会下棋么?”

月见一怔,低声道:“略知皮毛,不敢在娘娘面前班门弄斧。”

“无妨。”贵妃用下巴点了点棋枰对面的绣墩,“坐。陪本宫下一局。”

月见不敢违逆,谢了恩,小心翼翼地在那绣墩上坐了半边,背脊挺得笔直。檀云悄无声息地捧上一盏热茶,放在她手边,又退至阴影里。

“执白。”贵妃淡淡道,自己依旧拈着那枚黑子。

月见依言,从白玉棋罐中取出一枚白子。指尖冰凉,棋子温润。她深吸一口气,将棋子落在自己右下角的星位。是最稳妥,也最……怯懦的开局。

贵妃瞥了一眼,不置可否,随手应了一子。她落子极快,姿态漫不经心,仿佛心思并不在棋上。

月见却不敢怠慢,每一步都思虑再三。她棋艺本是生母闲暇时所教,不过消遣,生母去后便再未碰过,本就生疏,加之面对贵妃,心中更是惴惴,落子便越发显得犹豫、保守,只知固守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敢越雷池半步,更遑论主动进攻。

棋至中盘,贵妃的黑子已隐隐成合围之势,月见的白子左支右绌,地盘被挤压得可怜。她捏着一枚白子,久久无法落下,额角渗出汗来。暖阁里地龙烧得旺,她来时心中紧张不觉,此刻静坐对弈,又急又惧,背上竟沁出一层薄汗,随即又被暖意烘得发冷,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寒颤。

“啪。”

一声轻响,带着体温的、雪白丰厚的银狐斗篷,兜头盖脸地扔了过来,正落在月见肩上,将她整个裹住。

月见惊得手一抖,棋子险些掉落。她惶然抬头,对上贵妃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美眸。

“披着。”贵妃收回手,重新倚回软枕,语气平淡无波,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病怏怏的,看着晦气。”

斗篷上还残留着贵妃身上的冷梅香和体温,瞬间驱散了月见身上的寒意。可这暖意,却让她更加不知所措,只能讷讷道:“谢…谢娘娘。”

贵妃不再理她,目光重新落回棋枰,指尖敲了敲边缘:“继续。”

月见裹紧带着奇异暖香的斗篷,定了定神,努力将注意力放回棋局。然而,心神不宁之下,她抬手去取棋罐里的棋子时,袖口一带——

“叮”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那支她贴身藏着、刚才匆忙间依旧簪在发间的生母遗物——素银簪,竟滑落出来,掉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上,滚了两滚,停在贵妃榻前不远处。

月见脸色瞬间煞白,也顾不得棋了,慌忙起身要去捡。

一只戴着鲜红蔻丹的手,已先她一步,轻轻巧巧地将那支簪子拾了起来。

贵妃垂眸,指尖抚过那磨得发亮、样式简单到近乎寒酸的素银簪头。簪子很旧了,银质不算上好,唯有簪头一朵小小的、雕刻粗糙的木兰花,还能看出当初的一点心意。

殿内静得只剩下地龙炭火偶尔的“哔剥”声,和月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良久,贵妃才抬起眼,目光落在月见惨白的脸上,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娘亲的?”

月见喉咙发紧,指尖冰凉,几乎要控制不住颤抖。她不知道贵妃为何有此一问,更不知该如何回答。说“是”,会不会暴露什么?说“不是”,这支簪子……

“是。”她听到自己涩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惶惑。

贵妃没再说话,只是又看了那簪子片刻,然后,出乎意料地,她微微倾身,抬手,竟亲自将这支素银簪,重新簪回了月见因惊慌而微松的发间。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生硬,但指尖拂过发丝时,出奇的稳。

“收好了。”贵妃坐回去,声音依旧平淡,目光却深了些许,“在这宫里,有些东西,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月见呆立当场,整个人如同浸在冰火之中。脸颊上被嫡母划过的地方,似乎又隐隐刺痛起来。贵妃的话,像是一句寻常的告诫,又像是一句藏着无尽寒意的谶语。

“奴婢……谨记娘娘教诲。”她哑声道,重新坐回绣墩,指尖冰冷。

棋,终究是下不下去了。贵妃似乎也失了兴致,随手将指尖的黑子丢回棋罐,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罢了。”她挥挥手,对檀云道,“带她去西暖阁。备上笔墨,将《女诫》抄上十遍。不抄完,不许睡。”

“是。”檀云躬身应了,对月见道:“苏秀女,请随奴婢来。”

(二)

西暖阁与贵妃所在的主屋隔着一道珠帘,陈设简单许多,但一应物件依旧精致。临窗设着一张花梨木书案,上面已铺好了宣纸,研好了墨,笔墨纸砚皆是上品。一张小榻,铺着簇新的锦褥,叠放着软枕薄被。空气里,也熏着那股清冷的梅香。

檀云点了灯,便默默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月见独自站在温暖却空旷的暖阁里,半晌,才缓缓走到书案前。指尖触及冰凉的宣纸,她才仿佛找回一点真实感。

贵妃夜召,只为下一局棋?赐衣,拾簪,留宿抄经……这一切,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那声“留”,那句“收好了”,那深不见底的眼神……

她摇摇头,强迫自己不再乱想。拿起笔,蘸饱了墨,开始一字一字抄写《女诫》。熟悉的字句,此刻写来,却字字重若千钧。贵妃让她抄这个,是提醒,是警告,还是……别的什么?

夜渐深,万籁俱寂。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极轻微的、似有若无的呜咽风声。

十遍《女诫》抄完,腕子已酸软不堪。月见搁下笔,揉了揉手腕,吹熄了书案的灯,只留墙角一盏小小的羊角宫灯,散发出朦胧昏暗的光。

她走到小榻边,和衣躺下。被褥柔软,熏香清冷,可她毫无睡意,睁着眼,望着头顶绣着缠枝莲的帐幔,脑海中反复闪现着贵妃拾起簪子时的眼神,和那句“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正有些迷糊之际,外间似乎传来极轻的响动,像是门被推开,又合上,然后是极其细微的、几不可闻的脚步声,往主屋方向去了。

月见心头莫名一紧,睡意全无。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主屋那边,似乎有压抑的、极低低的啜泣声,断断续续,随风飘来,夹杂着模糊不清的呢喃。

鬼使神差地,月见轻轻起身,赤着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悄无声息地挪到连通主屋的珠帘边。帘子厚重,缝隙间透出主屋昏暗的光。

她小心翼翼地将眼睛贴近一道缝隙。

主屋内只点了一盏小小的烛台,放在远处的梳妆台上。烛光摇曳,将贵妃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墙壁上,微微晃动。

贵妃并未坐在榻上,而是独自站在窗边。她背对着这边,依旧穿着那身月白寝衣,赤着足,长发披散下来,在昏暗光线下流淌着墨缎般的光泽。她微微仰着头,似乎在看墙上挂着的一幅什么。

借着微光,月见隐约看清,那是一幅女子的小像。画中人身形窈窕,穿着浅碧衣裙,站在一树梨花下,回首浅笑,眉眼竟与贵妃有五六分相似,只是气质更为柔和稚嫩,眼角下,也有一点小小的、模糊的痣。

贵妃伸出手,指尖极轻、极轻地抚过画中人的脸颊,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破碎的哽咽声,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地传来:

“弄箫……阿姐又找到一个……”

“像你的……傻姑娘……”

声音低回,浸透了无法言说的痛苦、悔恨,与深入骨髓的寂寥。那不是白里高高在上、宠冠六宫的萧贵妃,那只是一个失去了至亲、在深夜独自舔舐伤口的、孤独脆弱的姐姐。

月见心头大震,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难言。她猛地缩回头,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捂住狂跳的心口。

弄箫……是谁?贵妃的妹妹?那画中女子眼下的痣……难道,贵妃那停顿,留下自己,是因为这颗泪痣?因为她像那个“弄箫”?

所以,那莫名的关注,那深夜的对弈,那拾起的簪子,那句“收好了”……都只是因为,她像另一个人?

一股难以形容的寒意,混杂着说不清是庆幸还是悲哀的情绪,瞬间席卷了她。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窗外廊下,有一道极淡的黑影,贴着墙,无声无息地,一闪而过,迅速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是巡夜的太监?还是……

月见浑身汗毛倒竖,再不敢停留,蹑手蹑脚地回到小榻上,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冰冷的身子,仿佛这样就能获得些许安全感。

窗外,风声呜咽,如泣如诉。

这一夜,毓庆宫的冷梅香,和着那压抑的哭泣、模糊的呢喃、以及窗外倏忽即逝的黑影,深深烙进了月见的记忆里,成为她对这深宫最初的、也是最复杂难言的一课。

有些温暖,可能源于冰冷的替代。

有些回护,或许藏着更深的图谋。

而这座宫殿的每一个角落,每一缕风,仿佛都藏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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