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伸进口袋,按下了录音笔的停止键。
阳台漏风,夜里冷得刺骨。
我发起了高烧,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
隔着玻璃门,客厅里的欢声笑语显得格外刺耳。
“姐,这房子地段不错啊。”
王龙的声音传来:“要是卖了,换个大平层,我也能有个房间。”
“我也想换啊。”王茜的声音尖锐,“但这死老太婆占着大头,房产证还在她手里。”
“这还不简单?”
张浩的声音压得很低:“妈现在病成这样,这几天哄着她签个赠予协议。”
“把名额转给我,到时候卖不卖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我躺在硬纸板上,眼泪顺着眼角流进耳朵里。
这就是我的亲儿子。
在我生病的时候,算计着怎么吃我的绝户。
既然你们无情,就别怪我无义。
第二天趁他们不在家,我偷偷联系了老伴生前的律师朋友。
咨询了房产分割和遗嘱的问题。
律师听完我的遭遇,气得拍桌子,让我一定要留好证据。
下午,孙子小宝放学回来了。
我强撑着身子,想去抱抱他。
“小宝,给你煮个鸡蛋……”
小宝却像看见瘟神一样,嫌弃地推开我。
“滚开!”
他捂着鼻子,一脸厌恶:“妈妈说你是老乞丐,身上有臭味!离我远点,别传染给我!”
我僵在原地,手里拿着的鸡蛋掉在地上,滚了好远。
原来,在这个家里,我已经连个乞丐都不如了。
晚上,王龙带了一群狐朋狗友回来开派对。
家里乌烟瘴气,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吵得我头疼欲裂。
“喂,老太婆!”
王龙醉醺醺地指着我:“去,给我们倒酒!顺便打盆洗脚水来!”
他的朋友们哄堂大笑:“龙哥,这保姆年纪有点大啊。”
王茜坐在一旁嗑瓜子,眼皮都不抬:“妈,让你去你就去,别扫了大家的兴。”
张浩正在陪笑脸倒酒,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默默地走进卫生间,接了一盆滚烫的热水。
端到王龙面前。
王龙把脚伸过来,一脸享受:“快点给爷洗……”
哗啦!
我把整盆水泼在了王龙脸上。
“啊——!”
猪般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客厅。
全场瞬间死寂。
王龙捂着脸在地上打滚,烫得皮开肉绽。
“你个疯婆子!你什么!”
王茜尖叫着冲过来。
张浩脸色铁青,大步走到我面前。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我脸上。
我被打得踉跄几步,嘴角渗出血丝。
耳朵嗡嗡作响,但我却笑了。
这一巴掌,打断了母子间最后的一点情分。
也打醒了我这辈子的糊涂。
张浩打完那一巴掌,似乎也愣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冷漠:“妈,你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对小舅子?”
我捂着脸,平静地看着他。
没有哭,没有闹。
“好,很好。”
我点点头,转身走进阳台,收拾我那破烂的行李。
几件旧衣服,一张老伴的照片。
这就是我在这个家几十年的全部家当。
“你要走就走远点!”
王茜一边给王龙敷冰块,一边骂:“走了就别回来求我们要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