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在这个家里洗衣服、做饭、辅导作业、交水电费——
我的手停了一下。
交水电费。
这四年的电费,两套房子,都是从同一个账户扣的。
他连藏都懒得藏。
因为他觉得我不会看。
全职太太嘛。每天买菜做饭接孩子。
谁会去查电费APP?
我放下最后一件衣服,拿起手机。
“林姐,我想查一个人。”
“谁?”
“周琳。”
“查什么?”
“所有的。她的背景,她跟陈远洲认识的过程,所有的。”
“好。”
然后我打了另一个电话。
给我以前的同事,张姐。她现在在银行工作。
“张姐,好久不见。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我要做的事情很多。
但我不急。
急的应该是陈远洲。
只不过他还不知道。
5.
周琳的资料出来的那天,我在做红烧肉。
陈远洲爱吃红烧肉。
我做了十五年。
林姐把资料发过来的时候,我正在收汁。
我用围裙擦了擦手,打开手机。
看完第一页我就愣住了。
周琳,28岁。毕业于某普通大专。2020年入职。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另一行。
“2019年暑期,参加过你老公公司的实习。推荐人——”
我盯着那个名字。
推荐人:苏晚。
我的名字。
我想起来了。
2019年夏天。
陈远洲说公司缺人手,搞了个实习,问我认不认识什么年轻人。
那时候我们小区有个邻居家的亲戚,小姑娘刚毕业,找不到工作,来上海投奔亲戚。
邻居大姐求到我头上:“苏晚,你老公公司能不能让这孩子去实习?她人很乖的。”
我答应了。
我帮她写了推荐语,递给了陈远洲。
那个小姑娘就是周琳。
我亲手把她送到了他面前。
我把红烧肉盛出来,放在桌上。
手很稳。
但胃里翻江倒海。
我资助过的人。
我替她写推荐信、帮她进公司、后来还请她来家里吃过饭的人。
她坐在我家的餐桌前,吃我做的菜,叫我“苏姐,你做菜太好吃了”。
然后她上了我丈夫的床。
门响了,陈远洲回来了。
“好香,红烧肉?”
“嗯。”
他坐下来吃。
“手艺越来越好了。”
他夸我。
他在夸一个他准备抛弃的女人。
“慢慢吃。”我说。
我坐在对面,看着他。
我在想一件事。
2022年3月。
小朵肺炎,住了一周医院。
那一周我几乎没睡过整觉。白天陪床,晚上守夜。
陈远洲说在南京出差,赶不回来。
他在电话里说:“你辛苦了,我这边实在走不开。”
我说没事。
我一个人在医院跑上跑下。挂号、缴费、跟医生沟通、给小朵喂药、哄她睡觉。
隔壁床的孩子,爸爸妈妈都在。
小朵问我:“妈妈,爸爸什么时候来?”
我说:“爸爸在出差,很快就回来。”
她没有再问。
后来陈远洲回来了,给小朵带了一个玩偶。
小朵开心了。
我也没追究。
现在我知道了。
林姐查到了那一周的记录。
2022年3月12至3月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