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退掉了房子,拖着一个行李箱,离开了这座我生活了十年的城市。
没有告诉任何人。
我坐上了一趟绿皮火车,没有目的地,坐到哪儿算哪儿。
火车咣当咣当,载着我远离了那些不堪的人和事。
最终,我在一个地图上都很难找到的海边小镇下了车。
这里很偏远,很安静。
空气里弥漫着咸湿的海风和鱼腥味。
我用身上仅剩的钱,租下了一间能看到海的小屋。
屋子很小,很破旧,但阳光很好。
我换了手机号,断绝了和过去所有的联系。
我把那把陪伴了我多年的手术刀,用一块布层层包好,压在了箱底。
从此,世上再无苏医生。
我找了一份工作,在镇上一家小小的书店当店员。
老板是个很和善的老太太,看我一个女孩子孤身在外,很照顾我。
工作很清闲,每天就是整理书籍,打扫卫生。
收入微薄,勉强糊口,但我的内心却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小镇的生活节奏很慢。
邻居们都很淳朴,会热情地跟我打招呼,给我送来自己种的蔬菜和刚打捞上来的海鲜。
我开始学着养花,在窗台上摆满了各种颜色的小盆栽。
我也开始学着做饭,不再是顿顿外卖。
我试着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生活。
看起落,看出暮。
子一天天过去,我脸上的憔悴渐渐褪去,甚至还长了点肉。
我以为,我的人生就会这样平静地继续下去。
直到永远。
偶尔,店里会来一些旅行的游客。
有一次,一个年轻女孩捂着肚子,脸色苍白地走进来问路。
我看了她一眼,问她是不是吃了不净的海鲜。
她很惊讶,问我怎么知道。
我让她去药店买点蒙脱石散,再用热水袋敷一敷,暂时不要吃东西。
她将信将疑地走了。
第二天,她又来了,提着一袋水果,连声道谢,说我比医生还厉害。
我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有些东西,已经刻进了骨子里,是想忘也忘不掉的。
我以为,我和过去唯一的交集,也就仅限于此了。
直到那天下午,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晚晚!是我!林晓!”
电话那头,是林晓焦急又兴奋的声音。
我的心猛地一沉。
“你怎么……有我号码?”
“我找了你好久!我去了你之前租的房子,问了房东,房东说你把房子退了,但是留了一个包裹让他转交给我。包裹里是以前我送你的礼物,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这个号码,说如果我真有急事,就打这个电话。”
我这才想起来。
离开的时候,我确实做了这样的准备。
林晓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
“出什么事了?”
我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晚晚,你猜怎么着?那家人遭了!”
林晓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快意。
“张浩的爹,出事了。”
听到那个名字,我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
那段被我强行掩埋的记忆,又开始隐隐作痛。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烦躁和不安,像水一样,慢慢将我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