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淡淡地说了一句,便挂了电话。
这件事,与我无关。
从我脱下那身白大褂开始,就再也与我无关了。
5
我以为张浩找到我,至少还需要一些时间。
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
第二天下午,书店的风铃响了。
我头也没抬,说了声“欢迎光临”。
脚步声在店里响起,最后停在了我的柜台前。
我正低头整理着新到的书籍,察觉到那道灼人的视线,才不耐烦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都凝固了。
是他。
张浩。
他比半年前憔悴了很多,眼窝深陷,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
一身昂贵的西装皱皱巴巴,像是几天没换过了。
他直勾勾地看着我,眼神里混杂着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乞求?
他大概无法把我眼前这个穿着朴素围裙、头发随意挽起的书店店员,和记忆中那个穿着白大褂、眼神锐利的苏医生联系在一起。
我率先移开目光,继续整理手里的书,把他当成一团空气。
“苏……苏医生?”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涩。
我没理他。
他往前冲了一步,双手撑在柜台上,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苏医生,我终于找到你了!”
“求求你,救救我爸!”
他的声音很大,惊动了店里另外两个正在看书的客人。
我皱起眉头,抬起眼。
“这位先生,请你离开。”
我的眼神很冷,不带温度。
“这里是书店,需要安静。”
他被我的冷漠噎了一下,眼眶瞬间就红了。
“苏医生,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是我,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我给您道歉,我给您赔罪!”
“我爸他……他快不行了,医生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了。”
他开始语无伦次地描述他父亲的惨状,呕血,感染,器官衰竭……
声泪俱下,仿佛全天下最孝顺的儿子。
我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
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求求你了,只有你能救他了!”
“只要你肯出手,要多少钱都行!”
见我始终不为所动,他大概以为我是在记恨钱的事。
“先生,请你出去,不要打扰我工作。”
我第三次下了逐客令。
张浩的脸上闪过屈辱和挣扎。
他从小到大,大概从未这样低声下气地求过人。
最终,求生的本能战胜了那点可怜的自尊。
他后退一步,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一个九十度的躬。
“苏医生,我求你了。”
然后,他转身跑了出去。
片刻之后,他又冲了回来,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他把箱子重重地放在柜台上,打开。
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一沓沓崭新的红色钞票。
“这里是五十万。”
“这只是定金,只要你肯去,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一百万!”
他用钱,砸出了一条他自认为通往希望的道路。
我看着那满满一箱子的钱,忽然就笑了。
那笑声很轻,带着浓浓的嘲讽。
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写满急切和期盼的脸。
“我已经改行了。”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