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想要寻找一本充满奇幻与冒险的悬疑脑洞小说吗?那么,市井守夜人将是你的不二选择。这本小说由才华横溢的作者鹭岛的豪力创作,以陈默的冒险经历为主线,展开了一段惊心动魄的故事。目前,小说已经更新188668字,喜欢阅读的你,快来加入这场奇幻之旅吧!
市井守夜人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陈默第一次注意到那杆秤不对劲,是在他接手爷爷摊位后的第三天。
清晨五点,菜市场的顶棚还浸在墨蓝色的天光里。陈默把最后一筐土豆搬上摊位,塑料筐底摩擦水泥地,发出刺耳的刮擦声。隔壁猪肉摊的老赵已经摆好了半扇猪,那把斩骨刀在案板上剁出有节奏的“笃笃”声,像是某种隐秘的倒计时。
“小陈啊,你爷爷那杆秤,用着还顺手不?”
老赵的声音黏糊糊的,带着猪肉摊特有的油腻感。他没抬头,手里的刀也没停,只是嘴角咧开一个弧度——陈默说不清那算不算笑。
“还成。”陈默简短地应了声,低头擦拭秤杆。
那是杆老式杆秤,黄铜秤盘已经磨得发亮,秤杆是深褐色的硬木,上面刻着细密的星点。爷爷临终前抓着他的手,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默娃子,摊子可以给你,但这杆秤……秤不离人,人不离秤。差一钱,命来填。”
当时陈默以为那是老人弥留之际的胡话。
现在他不确定了。
秤盘底部,昨天还没有的那行刻字,此刻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公平交易,童叟无欺。短一两损福,缺一钱折寿。”
字是繁体,刻工拙劣,像是用锈钉子一点点凿出来的。陈默用拇指摩挲过那些凹陷,触感冰凉——太凉了,凉得不像是金属。
“开市了——!”
市场管理员老王拖着长音喊了一嗓子。这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每天准时在五点半出现,拎着个掉了漆的搪瓷杯,踱着步子从东头走到西头。据说他在这个市场了四十年,比大多数摊主的年龄都大。
卷闸门拉起的哗啦声此起彼伏。蔬菜摊的张大妈推着三轮车进来,车斗里堆着还带着露水的青菜;豆腐西施林姐端着一板板的豆腐,小心翼翼摆在玻璃柜里;鱼摊那边传来水花溅起的声音,还有鱼尾拍打水泥地的“啪啪”声。
陈默摆好价签:土豆一块八,西红柿三块五,茄子两块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菜价,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清晨。
第一个顾客是个老太太,拎着个褪色的布袋子。她要了两斤土豆,陈默舀进秤盘,提起秤毫——秤杆稳稳翘起,刚好压在两斤的星点上。
“大娘,两斤整,三块六。”
老太太递过来一张五元纸币。陈默找零时,瞥见她手背上有一块深褐色的斑,形状像条扭曲的鱼。
“小伙子,”老太太突然凑近,声音压得很低,“你爷爷没告诉你,这摊子有些规矩?”
陈默动作一顿。
“什么规矩?”
老太太却没再说话,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浑浊得像井水。她拎起塑料袋转身离开,布鞋底摩擦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渐渐消失在市场深处。
陈默盯着她的背影,直到肩膀被拍了一下。
“发什么呆呢?”老赵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身上的血腥味混着烟味扑面而来,“新来的都要适应两天。菜市场嘛,看着简单,门道多着呢。”
他说这话时,眼睛瞟向陈默手里的秤。
“赵叔,”陈默放下秤,“我爷爷以前……有没有跟您提过什么特别的事?”
老赵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很快又恢复那副油腻的笑:“老爷子是个明白人。明白人都知道,有些事不该问,不该说。”他拍拍陈默的肩膀,力道很大,“好好卖菜,别多想。秤准就行。”
说完他就晃回自己摊位,继续剁那半扇猪。刀起刀落,碎骨和肉沫溅在油腻的案板上。
陈默坐回摊位的塑料凳上。晨光渐渐转亮,从顶棚的缝隙漏下来,在水泥地上切出明暗交错的光斑。顾客多了起来,讨价还价声、塑料袋的哗啦声、电子秤的报数声混杂在一起,编织成菜市场特有的喧嚣乐章。
一切都正常得令人不安。
直到上午十点,老王第三次巡场时,停在了猪肉摊前。
“老赵啊,”老王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尖细,“你这肉……今天什么价?”
老赵报了个数。老王点点头,手指在肉案上敲了敲:“给我切二斤五花,要肥瘦相间的。”
“好嘞。”
斩骨刀落下,切下一长条肉。老赵把它扔上电子秤,数字跳动:1.92kg。
“四斤差一点,算您三斤半的价?”老赵咧着嘴。
老王没说话。他只是盯着那块肉,盯着盯着,忽然伸出手,从肉里抽出一骨头——不,不是骨头,是一细长的、惨白的东西,像是……
像是手指。
陈默猛地站起身。
“赵叔,那是什么——”
话音未落,老王已经把那东西放进嘴里。“咔嚓”一声脆响,他嚼了几下,喉结滚动,咽了下去。然后他抬起头,对老赵笑了笑:“骨头有点硬。”
老赵也在笑:“老王您牙口真好。”
周围的摊主和顾客都在做自己的事,没人往这边多看一眼。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陈默的幻觉。
但秤盘底部的刻字,此刻正在发烫。
陈默低头看去,那行字下面,又浮现出新的文字:
【规则一:市场管理员不可欺骗】
【规则二:管理员索取,必须给予】
【规则三:若见异常,勿言勿视】
字迹是血红色的,像是刚用血写上去,还微微湿润。
陈默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抬头,正对上老王的目光——那老头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正直勾勾地盯着他。嘴角还沾着一点白色的碎末。
“小陈啊,”老王慢慢走过来,“你这土豆……好像不太新鲜?”
他的手伸向摊位上的土豆。那双手布满老年斑,指甲缝里塞满黑泥。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土豆的瞬间——
“王叔,”陈默听见自己的声音出奇地平静,“这是今早刚到的货,您看这皮还紧实着呢。”
他随手拿起一个土豆,放在掌心。然后,几乎是本能地,他把土豆放进了秤盘。
秤杆提起。
老王的手停在半空。他的眼睛从陈默脸上,移向那杆秤,又移回来。几秒钟的沉默,长得像一个世纪。
“是吗,”老王最终收回手,在裤子上擦了擦,“那可能是我老眼昏花了。”
他转身离开,搪瓷杯在手里晃荡,里面的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地上,是暗红色的。
老赵在对面摊位上,朝陈默竖起大拇指,咧开的嘴里,牙齿黄得发黑。
陈默坐回凳子,才发现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他低头看那杆秤,秤盘里的土豆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缝,裂缝深处,渗出白色的汁液,散发出一股腐烂的甜香。
他把它扔进垃圾桶,手在颤抖。
【新手任务完成:在规则面前保持沉默】
【奖励:规则辨识能力激活】
【当前可识别规则:3/???】
一行半透明的文字浮现在视野正中,像是投影在视网膜上。陈默眨眼,文字依旧在。
不是幻觉。
他猛地抬头环顾四周——张大妈正在给顾客装菜,塑料袋是普通的白色;林姐在切豆腐,刀是普通的钢刀;鱼摊的水箱里,鱼是普通的鱼。一切如常。
但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变了。像是蒙在现实表面的一层薄膜被撕开了一角,露出底下粘稠、蠕动的真实。
下午三点,雨开始下。
不是寻常的雨。雨滴是灰白色的,落在顶棚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像是有什么软绵绵的东西在撞击。市场里光线昏暗,摊主们纷纷打开电灯,昏黄的灯光在雨幕中晕染开一团团光晕。
顾客少了很多。陈默靠着摊位,盯着檐角滴落的雨水。那水珠在落地前的一瞬,他好像看到里面裹着一只微小的、蜷缩的虫子。
“小伙子。”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陈默猛地转头,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
是上午那个老太太。她又回来了,还是那个褪色的布袋子,但这次她的脸色更差,手背上的鱼形斑似乎扩散了一些,已经蔓延到手腕。
“您……”
“这个给你。”老太太从布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塞进陈默手里。纸包很轻,摸上去燥粗糙。“你爷爷留给你的。他让我在今天给你。”
“今天?为什么是今天?”
“因为老王开始吃肉了。”老太太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雨声吞没,“他吃肉,就说明‘那个子’快到了。十年一次,上次是十年前,你爷爷就是在那之后……”
她没说完,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嗽声撕心裂肺,陈默看见她指缝间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大娘,您——”
“我时间不多了。”老太太止住咳嗽,抓住陈默的手腕。她的手指冰冷得像尸体,“记住,秤不能歪。秤歪了,你就不是你了。还有……”
她凑到陈默耳边,呼出的气带着一股鱼腥味:
“别相信任何自称是你爷爷的人。他十年前就死了。死透了。”
说完,她松开手,转身蹒跚着走进雨幕。灰白色的雨滴打在她身上,发出“滋滋”的轻响,像是冷水滴进热油锅。
陈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油纸包。雨越下越大,顶棚开始漏水,一滴冰凉的水珠正好落在他后颈。
他打了个寒颤。
拆开纸包,里面是一本巴掌大小的笔记本,牛皮封面已经磨损,页角卷曲。翻开第一页,是爷爷的笔迹:
“1987年6月15,市场改建完成。地下八米,挖出八口棺材,棺内无水,尸身不腐。施工队七人,三內暴毙。后请道士做法,以八卦镇之。此为一切之始。”
陈默快速翻页。后面的记录断断续续,有些期跨度长达数年:
“1992年,鱼摊李姓摊主失踪。其妻称夜闻剁骨声,持续七,后无声息。摊位转租,新摊主不知前事。”
“1997年,大雨连下三月。市场出现穿雨衣者,专购芹菜。违规者三人,皆融于雨中。”
“2002年,管理员更迭。前任老王暴毙,死状诡异:内脏掏空,填以稻草。现任老王接任,面容身形与前一般无二。”
“2007年,中元大市。七人入地下,一人归,疯。疯前嘶吼:‘它在下面长眼睛了!’”
最后一页,是爷爷最后一条记录,期是十年前:
“2012年7月13。我看见了。它在秤里。它在所有秤里。默娃子,若你看到此本,速离!勿查!勿问!勿——”
字迹在这里戛然而止,最后几笔拖得很长,像是写字的人被突然拖走。
陈默合上笔记本,手指冰凉。
雨声中,他听见老赵的摊位传来剁肉声,比平时更急促,更沉重。一下,两下,三下……像是在计数。
他抬头看向对面。
老赵正看着他。手里提着斩骨刀,刀尖滴着暗红色的液体。他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过分夸张的笑容,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刀锋上的血。
陈默的视野中,新的文字浮现:
【警告:规则波动加剧】
【市场进入‘雨季’状态】
【新规则生成中……】
秤盘底部,原本的三行字下面,血色的字迹正在一笔一划地浮现:
【雨季特别管理条例】
一、雨衣顾客只购芹菜,须以红色塑料袋装盛。
二、交易时不可对视。
三、若见顾客衣角滴水成黑色,立即闭眼,直至其离去。
四、违者融于雨。
字迹完成最后一笔时,市场入口处,传来塑料雨衣摩擦的“窸窣”声。
陈默抬头。
三个穿着明黄色雨衣的身影,正并排站在市场入口。雨帽遮住了他们的脸,只能看见下巴的轮廓——那轮廓过于光滑,像是蜡像。
他们迈步进来。胶鞋踩在积水的水泥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停在蔬菜摊前。张大妈正在整理芹菜,一把把碧绿的芹菜捆得整整齐齐。
雨衣人伸出手,手指苍白细长,指向芹菜。
然后他——或者说它——抬起另一只手,手里攥着一叠鲜红色的塑料袋。
塑料袋在昏黄的灯光下,红得刺眼。
陈默的心脏,在这一刻几乎停止跳动。
他看向自己摊位——没有芹菜。爷爷的摊位从不卖芹菜,以前他觉得奇怪,现在他知道了原因。
张大妈接过红色塑料袋,开始装芹菜。她的动作很慢,手指在颤抖。
雨衣人递过来一张纸币。纸币是湿的,贴在玻璃柜上,上面的图案模糊不清,但隐约能看出……那不是任何国家的货币。
那是一张画着眼睛的纸。
很多眼睛。
张大妈接过纸币的瞬间,陈默看见她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她继续动作,把装好的芹菜递过去。
雨衣人接过塑料袋,转身离开。另外两个跟在他身后,三个明黄色的身影,消失在灰白色的雨幕中。
市场里一片寂静。只有雨声,和老赵的剁肉声。
然后,张大妈发出一声极轻的啜泣。
陈默看见,她接过纸币的那只手,手指正在变得透明。不是比喻——是真的透明,能透过皮肤看见底下的骨头,骨头也在渐渐淡化,像融化的冰。
“张大妈!”陈默冲过去。
老赵比他更快。那把斩骨刀飞过来,擦着陈默的耳边钉在蔬菜摊的立柱上,刀柄嗡嗡震颤。
“别碰她!”老赵低吼,“规则反噬,碰了你也得沾上!”
张大妈抬起头,脸上已经没了血色。她看着自己透明的手,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红色塑料袋……”她终于挤出几个字,“是……是裹尸袋……”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开始融化。不是流血,不是腐烂,是真的融化——像蜡烛遇热,皮肤变成粘稠的液体,一滴滴落在地上,混进雨水中。
陈默眼睁睁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十秒内化成一滩淡粉色的液体。液体顺着地面的坡度流淌,流进排水沟,消失不见。
她的摊位还在。芹菜还在。秤还在。
只有人不见了。
周围的摊主继续做自己的事。林姐在切豆腐,鱼嫂在鱼,老赵走过去拔回自己的刀,在裤子上擦了擦。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不,不是仿佛。
陈默突然意识到——他们的表情,是真的平静。不是强装镇定,是真正的、彻头彻尾的平静。像是看了太多遍同样的场景,已经麻木。
或者,他们本“没看见”。
【规则三:若见异常,勿言勿视】
陈默懂了。他们不是冷漠,是遵守规则。看见了也要假装没看见,否则下一个就是自己。
他走回自己的摊位,双腿发软。坐下时,塑料凳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秤盘底部的字,此刻烫得像烙铁。
雨还在下。灰白色的雨,像是天空在腐烂。
陈默翻开爷爷的笔记本,指尖抚过那些潦草的字迹。十年一次。中元大市。地下长眼睛了。
还有老王开始吃肉了。
他看向市场管理员的小屋。老王正坐在窗后喝茶,搪瓷杯举到嘴边,停顿了一下,然后转过头,隔着雨幕看向陈默。
他咧开嘴笑了笑。
嘴角沾着肉沫。
陈默收回视线,低头看自己手里的秤。黄铜秤盘映出他扭曲的脸,秤杆上的星点像是无数只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
他轻轻摩挲秤杆,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
差一钱,命来填。
爷爷没说谎。
这个市场,这个他从小玩耍、后来厌恶、最终又不得不接手的地方,底下埋着东西。不只是八口棺材,不只是什么“八卦镇煞局”。
是更古老的,更饥饿的东西。
它在秤里。
它在所有秤里。
陈默深吸一口气,把笔记本塞进怀里,贴身放好。然后他站起身,开始收拾摊位——不是要逃,而是准备。
雨季开始了。
规则已经显形。
而他的秤,必须永远公平。
因为第一个雨衣顾客离开时,他分明看见,其中一个回过头,雨帽下本不是人脸,而是一团不断蠕动的、灰白色的东西。
那东西对着他,咧开了一个笑容。
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空气。
像是在品尝他的恐惧。
陈默拉下卷闸门。金属摩擦声在雨声中格外刺耳。
锁好门,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市场。昏暗的灯光下,摊位排列整齐,像一排排墓碑。老赵还在剁肉,林姐在擦柜台,鱼嫂在换水箱的水。
一切如常。
只是张大妈的摊位空了。明天会有新的人来,新的蔬菜,新的秤。
没有人会记得她。
除了陈默。
他转身走进雨幕。灰白色的雨滴打在脸上,冰凉刺骨。
视野中,那行半透明的文字依然在:
【规则辨识能力已激活】
【当前可识别规则:4/???】
【下一阶段:理解‘供奉’】
陈默在雨中停下脚步。
供奉?
他想起老王的肉,想起秤盘底的字,想起爷爷笔记本里的记录。
然后他明白了。
这个市场在吃人。
不是比喻。
是真的在吃。
而他,已经坐在了餐桌上。
要么成为食客。
要么成为食物。
没有第三条路。
陈默继续往前走,手指在口袋里握紧了那杆小小的老秤。
秤不离人。
人不离秤。
差一钱,命来填。
他会活下去。
无论如何。
【规则碎片收集:4/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