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上,段云锐叮嘱我照顾好林梦恬,和熟人暂时走开。
不远处,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全场灯光忽然熄灭,一束追光亮起,打在宴会厅中央。
有人求婚。
温馨的视频在大屏幕上播放。
我笑着观看,直到一阵清脆的风铃声作为背景音,从音响中传来。
“叮铃……叮铃铃……”
声音环绕,奢华的宴厅突然变成简陋的土房子。
我蜷缩在阴影里,恐惧到浑身颤抖。
林梦恬一脚踹来,在我头顶发出刺耳的笑。
“风铃声而已,看你抖得像一只落水狗。”
“装什么可怜,阿锐才不吃你这套!”
冷汗浸湿后背,我缩成一团,陷入混乱的呓语。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贱蹄子,竟敢咒你老子死?”
父亲狰狞的脸仿佛近在眼前。
“怀里藏的什么?交出来,死人的东西,晦气!”
拳脚落下,门楣上的风铃躲在父亲身后,一响就是十年。
我抱着妈妈的记,踉跄着向外逃。
“祝青?你在哪?”
段云锐的声音刺破黑暗。
我猛地抬头,看到他拨开人群,焦急地四处张望。
他来救我了。
像十几年前的那个夜晚一样。
“救我……”
段云锐大步冲过来,打算抱起我。
林梦恬忽然捂住肚子,声音带着哭腔,“阿锐,我肚子好疼……”
他看了我一眼,利落地将林梦恬打横抱起,快步离去。
灯光骤亮,欢呼四起。
风铃声和段云锐都不见了。
我从地上爬起来,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宴会厅。
车被开走,盘山别墅区,本打不到出租。
我沿着山路往下走,高跟鞋磨破了脚后跟,回到家已近半夜。
林梦恬正抱着猫逗弄,脸色红润,没有一点不舒服的样子。
她失忆了似的冲我甜甜一笑。
“祝青姐姐回来啦,玩得开心吗?”
我没理她,径直走向自己房间。
门虚掩着。
我心里一沉,猛地推开,满室狼藉。
妈妈的记本被撕得粉碎,有些还印着脏脏的鞋印。
全身血液轰地一下冲上头顶,我转身,声音嘶哑。
“谁的?”
林梦恬一脸纯然。
“小白不听话跑进你房间玩了,弄坏你东西了吗?”
小白?她在撒谎,绝不会是猫的。
怒火烧光最后一点理智。
我冲过去,狠狠扇了她一耳光。
林梦恬尖叫着向后跌去。
“祝青,你疯了!”
段云锐刚回来,就看到这一幕。
我红着眼还想再打,手腕被他钳住猛地一甩。
手肘重重磕在地上,却不及我内心万分之一的痛。
妈妈死后,甚至没有墓碑。
我找不到她的坟,有关她的东西,只有那本记。
现在,记也被毁了。
段云锐怒视我,“祝青,你发什么神经?”
我爬起来,眼眶通红地瞪着他,浑身都在抖。
“她撕了我妈妈的记!”
他眉头皱起,语气依旧冰冷。
“不就是一本破记,能跟梦恬比?给她道歉。”
我吼出来:“凭什么!”
段云锐失去耐心,唤来保镖。
“让她跪下。”
我被按倒在地,额头顶着冰冷的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