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听音乐，也没有看手机。
就那么坐着，看着窗外。
下午一点四十，南昌西站到了。
出站之后打车。
我报了那个地址：红谷滩嘉和府。
司机说：“哦，那个小区，环境不错的。”
“是吗。”
“配套齐全，有幼儿园有小学。”
幼儿园和小学。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个小区门口。
嘉和府。
外墙是暖黄色的，门口种着银杏树。
冬天叶子掉光了，只剩灰褐色的枝。
小区不大，七八栋楼，看起来住了有几年了。
我没有进去。
站在马路对面的公交站台，看着小区出入口。
下午两点十分，韩铮从小区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我没见过的羽绒服，黑色的，很新。
手里牵着一个男孩。
男孩穿红色棉袄，戴着毛线帽，大概到韩铮的腰。
他们往左拐，进了小区旁边的一家超市。
我跟了过去。
超市不大。
韩铮在货架前蹲下来，跟那个男孩说话。
“要巧克力味的还是草莓味的？”
“都要！”男孩的声音很脆。
“那就都拿。”韩铮笑了。
他笑起来很好看，眼角有细纹。
那个笑容，我很久没见过了。
他在家里很少笑。
下班回来就进书房，吃饭时看手机，周末睡到中午。
我跟他说话，他“嗯”“哦”“知道了”。
偶尔抬头看我一眼。
可他现在蹲在超市里，笑着给一个七岁的男孩挑零食。
像一个正常的、快乐的、爱孩子的父亲。
我站在货架后面，隔了两排，看着他们。
韩铮拿了一瓶酸递给男孩。
“回去给妈妈也带一箱，她爱喝这个。”
妈妈。
我退出了超市。
在门口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
风刮过来，很冷。
我裹紧了外套，走到斜对面的茶店。
点了一杯热的，坐在靠窗的位置。
四点半，一个女人从小区里出来。
三十岁左右，长头发，穿驼色长款大衣。
她走到超市门口，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一分钟后，韩铮牵着男孩从超市出来。
男孩一下子扑到她腿上：“妈妈！”
她弯腰把男孩抱起来。
韩铮提着两个塑料袋，走在她旁边。
三个人往小区门口走。
韩铮伸手帮她拢了一下被风吹散的头发。
那个动作很随意，很自然。
像做了一千遍。
他们在小区门口停了一下。
男孩趴在女人肩上回头看。
他看见了茶店的方向。
但他不会看见我。
他不认识我。
三个人消失在小区入口的电子门后面。
我喝完了那杯茶。
已经凉了。
05
我没有立刻离开那个茶店。
窗外天色暗下来，路灯亮了，暖黄色的光打在嘉和府的门牌上。
手机震了一下。
是韩铮的微信：“到温州了，酒店一般，你早点睡。”
配了一张酒店大堂的照片。
我放大看了一眼，大堂背景墙写着“温州XXX酒店”。
这照片，大概是他之前出差时拍的。
我回了一个“好”。
然后继续坐着。
七点钟，嘉和府3号楼7层的一扇窗户亮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