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笑了一下。
“你请我?你工资够请我吗?行了别客气了,后天我请你。地方你选。你说吧,什么事?”
“见面说。”
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躺下。
盯着天花板。
别叫我周燕了。
叫我周工位吧。
反正在你们眼里,我跟那把椅子没区别。
椅子上换个人坐,椅子不用管它疼不疼。
但这把椅子——
这把椅子决定不当椅子了。
6.
周五。我和王总吃了一顿饭。
地方是他选的,公司附近的一家老川菜馆。王总不爱吃大酒楼,他是做工厂起家的,吃饭讲实在。
“小周,你说,什么事?”王总先动了筷子。
我也没绕弯。
“王总,我可能要离开公司了。”
他的筷子停了一下。
“谁告诉你的?”
“我自己看到的。”
王总放下筷子,看着我。他五十七了,做了三十年生意,什么场面没见过。
“是不是那个新来的?”
“您知道?”
“小周,我做工厂的,不代表我傻。你们公司来了个年薪几百万的总监,你被挪到角落,我还看不出来?”
我没说话。
王总叹了口气。
“我跟你直说。这八年,我跟你们公司,看的不是刘建国。看的是你。”
“你记不记得2020年,我那批设备出了问题,供应商踢皮球,工厂差点停线?”
我记得。
“大半夜的,刘建国电话关机。是你自己开车去了供应商仓库,盯着他们连夜调货,第二天一早货就到了我产线上。”
“那一次,”王总看着我,“你帮我保住了一条生产线。那条线一天产值四十万。你帮我保了三天——一百二十万。”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桌面。
“一百二十万。你那个月工资多少?”
“五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