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天,我开始头疼。
不是普通的疼。
太阳像有人拿钉子往里钉。
眼眶酸涨得要裂开。
我买了三盒布洛芬,放在工位抽屉里。
吃了第一盒还没到第52天。
第53天,我的右手开始发麻。
从小指到手腕,整条线都木了。
敲键盘的时候,有两手指不听使唤。
我用左手撑着继续。
第55天,我半夜三点从工位上醒来,发现自己的鼻子在流血。
卫生纸染红了大半包。
我对着洗手间的镜子堵了十分钟才止住。
镜子里的脸,灰白色,像一张纸。
眼眶塌下去一圈,颧骨都凸出来了。
我看了一眼手机。
三个月前的自拍还存在相册里。
不像同一个人。
但我没有停。
因为每天晚上,我会打开一个APP。
记录当天的下班时间。
8月1号,22:10。
8月15号,23:47。
9月1号,01:23。
9月20号,03:15。
一条一条。
62天,一天没落。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些记录有什么用。
只是一种习惯。
像写记。
第62天。
10月1号。
国庆节。
我改完第17版方案,点了保存。
马建国的微信弹出来:“改好了吗?”
我打了三个字:“改好了。”
然后眼前发黑。
桌上的布洛芬散了一地。
后来的事是江小棠告诉我的。
她加班路过产品部,看到我趴在键盘上一动不动。
叫了三声没应。
她摸了一下我的额头。
烧得烫手。
120到的时候,我的心率已经不到50了。
03
住院第五天,江小棠来了。
她提了一兜橘子和一束花,站在病房门口不敢进。
“你……还好吗?”
在床头。
已经从ICU转到普通病房了,口还贴着心电贴片,但能坐起来了。
“没死成。”
她眼圈一红,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你吓死我了。那天我看到你脸全白了,叫你也不醒……”
“谢谢你打120。”
她摇头,低着眼睛不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我问:“公司什么情况?”
她犹豫了。
“说吧。”
“星辰……验收通过了。”
“刘畅接的?”
“嗯。”她抿了下嘴,“其实就是你的方案,他改都没改。客户很满意,马总在全员会上表扬了他。”
我没出声。
“还有……”
“还有什么?”
江小棠从包里摸出手机,划了半天递给我。
是公司内网的公告。
“关于产品部马建国同志晋升为副总裁的公示。”
我看着屏幕,目光停在“主要业绩”那一栏。
“主导完成星辰计划,为公司拿下年度最大订单,合同金额1200万。”
主导。
连我的名字都没出现。
江小棠小声说:“你的名字……报告里也没有。马总把所有人都删了,只留了自己和刘畅。”
1200万的合同。
我做的方案,写的文档,画的原型,对接的客户需求。
62个夜。
报告里连一个“等”字都没给我留。
我把手机还给她。
心电贴片下面,心跳稳稳的。
我以为我会愤怒。
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