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琳从小身体不好，我想给她报个舞蹈班锻炼身体，你说女孩子瞎折腾什么。可苏浩说要学开车，你二话不说就给他交了报名费！”
“这个家，到底是你苏文海的家，还是你大哥苏振华家的分部？”
这些话，像一把把尖刀，进我爸的心里，也进我的心里。
原来，这些年，妈妈默默地承受了这么多。
而我，却一直以为是家里真的困难。
我爸被问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得通红，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看着我妈，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和恐慌。
他大概从来没想过，这个一向温顺的妻子，心里藏着这么多账，这么多怨。
“赵秀……”他喃喃地说，“你……你想怎么样？”
我妈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从口袋里，又拿出了一个东西。
不是账本，也不是手机。
是一本银行存折。
她把存折拍在桌上，推到我爸面前。
“这是我这些年，偷偷攒下的私房钱。不多，五万块。”
我爸愣住了。
我妈看着他，眼睛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苏文海，这子，我过够了。”
“我们，离婚吧。”
这五个字，像一颗惊雷，在寂静的客厅里炸响。
我爸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妈。
“你……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我妈重复了一遍，语气决绝，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06
“离婚？赵秀，你疯了！大过年的，你说这种话！”
我爸苏文海的反应，不是挽留，而是震惊和愤怒。
在他看来，我妈提离婚，就像是在挑战他作为一家之主的权威。
“我没疯，我清醒得很。”我妈平静地说，“这个决定，我不是今天才有的，我想了很多年了。”
“为了什么？就为今天这点事？”我爸无法理解。
“这点事？”我妈自嘲地笑了笑，“苏文海，你觉得这只是‘这点事’吗？”
她指着桌上的存折和那本蓝皮账本。
“这上面记着的，是我这二十多年的人生。我嫁给你，不是为了给你家当牛做马，更不是为了给你那个吸血鬼一样的大哥一家当提款机的。”
“我受够了每次我们想给女儿买件新衣服，你都说要省钱，转头却给你侄子买最新款的游戏机。”
“我受够了每次我娘家有点事需要帮忙，你都推三阻四，而你大哥家打个喷嚏，你都得跑过去嘘寒问暖。”
“我更受够了，你为了所谓的兄弟情，联合外人，来算计我们母女。”
她的声音越来越冷。
“这个家，早就不是家了。它只是一个姓苏的祠堂，而我，不过是里面一个免费的长工。”
我爸被她说得面红耳赤，半天憋出一句话：“我……我哪有你说的那么不堪！我对你，对这个家，也是有付出的！”
“你的付出，就是把我们的钱，拿去填你哥家的无底洞吗？”我妈毫不留情地反问。
“那……那也是我挣的钱！”我爸急了，口不择言。
“你挣的钱？”我妈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苏文海，你摸着良心说，这些年，这个家，是谁撑起来的？”
“你在厂里上班，一个月工资四千，雷打不动。其中两千要给你爸妈当生活费，一千要应付你那些兄弟朋友的人情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