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此间无昼》是一本引人入胜的都市高武小说,作者“氲蓝”以其细腻的笔触和生动的描绘,为读者们展现了一个充满想象力的世界。小说的主角陈烬勇敢、善良、聪明,深受读者们的喜爱。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总字数141716字,喜欢都市高武小说的你快来一读为快吧!
此间无昼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窗玻璃的裂痕还在风里微微发颤,破碎的缺口被夏栀用厚外套临时堵上,布料被白雾浸得发,透出一股冷冽的霉味。走廊里的碎玻璃已经被悄悄扫到角落,用拖把压着,像在掩盖一场刚刚发生过的、不能被普通人知晓的厮。
教室里依旧拉着窗帘,昏沉如傍晚,恐慌被强行按成沉默,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手机断断续续的信号音、以及偶尔从窗外飘进来的、低沉如鼓的地底震动。
陈烬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调息。
力量透支后的虚软还缠在四肢,像浸了水的棉絮,沉重却不疼痛。口的平安扣贴着钥匙,一温一凉相互抵消,让他原本躁动的气息一点点沉下去,不再像刚才那样,锁芯之力乱窜,几乎要把影子也引得失控。
影侍安安静静伏在脚边,与阴影融为一体,只有极其细微的起伏,像呼吸,像等待,像某种亘古不变的陪伴。
夏栀坐在他身旁,桌面摊着数学卷子,目光却落在桌肚里那半露的古卷上,指尖轻轻摩挲纸页边缘,不敢大幅度翻动,怕引起周围同学注意。她的神情很静,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不是因为刚才那只雾骸,而是因为雾本身。
江城的雾,已经不只是“界门松动”。
它在覆盖信号、篡改监控、隔离城区、吞噬生气。
这不是自然异象,是领域展开。
是门后力量,在把人间,一点点拖进雾境。
“还晕吗?”她侧头,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好多了。”陈烬睁开眼,眸底已经恢复平静,不再有刚才厮时的冷锐,“影子没事,就是力量空得快。”
“锁座刚觉醒都这样。”夏栀低声解释,“你的身体还没适应‘锁芯+影侍’双共鸣,一旦爆发,就像把没灌满的水库一次性放光。古卷里写,初代锁座也曾连续半月无力,直到慢慢学会细水长流,而不是一次性拼命。”
陈烬“嗯”了一声,目光不经意扫过窗外。
白雾依旧浓稠,远处的树木全是枯黑枝,像一片死去的森林。风卷着雾掠过墙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有人在窗外轻轻走。
他忽然微微一顿。
不是错觉。
窗外那片白里,有一道极其规律的微光,一闪、一灭、一闪、一灭。
间隔三长两短。
不是车灯,不是天光,不是闪电。
是人为闪烁。
夏栀也注意到了,眉头微蹙:“那是……”
“别抬头。”陈烬低声按住她的手腕,声音压得更沉,“别往窗口看,装作做题。”
夏栀立刻低下头,笔尖落在草稿纸上,假装演算,眼角却死死盯着那道微光。
一闪。
两闪。
长长长。
短短。
间隔稳定,节奏刻意。
不是求救,不是慌乱,是编码、标记、定位。
有人在雾里,盯着这座教学楼。
不是祟物。
不是雾骸。
不是门后怪物。
是人。
而且是有组织、有纪律、懂得隐蔽、懂得在雾境里活动的人。
陈烬指尖轻轻碰了碰口的钥匙。
钥匙没有发烫,没有震颤,没有示警——对方没有恶意,至少没有立刻动手的敌意。
影侍也没有紧绷,只是极其细微地往窗口方向“探”了一瞬,像在嗅探气息,确认威胁等级,然后迅速收回,恢复安静。
“不是祟。”陈烬轻声说,“是人。”
夏栀心脏轻轻一跳:“你是说……”
她没说完,但两人都懂。
能在这种全城封锁、白雾吞城、信号瘫痪、祟物潜伏的环境里活动,还能以固定闪光频率标记位置——绝不是普通人。
那是一群知道真相、有备而来、目标明确的人。
也就是——组织。
陈烬没有说话,只是重新闭上眼睛,假装疲惫小憩,实则把全部注意力散出去,与影子共鸣,感知窗外那道气息的位置、距离、数量、动向。
很淡。
很远。
很稳。
不止一个,但也不多,三五人左右。
没有靠近,没有闯入,没有强攻,只是远距离标记、观察、静默待命。
像猎手,在观察猎物巢。
像救援,在锁定目标坐标。
像清场者,在确认高危区域。
“他们在定位。”陈烬闭着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在找……锁座的位置。”
夏栀指尖微紧:“是你想的那个吗?”
“我不知道。”陈烬如实说,“但他们知道雾,知道祟,知道界门,也知道……锁座的存在。”
这是第一次,外部力量以极其克制、极其隐蔽、不突兀、不空降的方式,轻轻入局。
没有酷炫登场,没有喊口号,没有直接冲进来认主、送装备、爆身份。
只有一道雾中微光,一段静默闪烁,一次远距离观察。
轻到像风,淡到像影,却真实存在。
教室里,短暂的放松渐渐散去,不安重新抬头。
有人反复拔手机卡,有人刷新新闻刷到崩溃,有人小声和同桌说“我妈说城外高速全封了”,有人压低声音传“刚才有人看见警车开进雾里就没出来”。
所有消息都是碎片、谣言、恐慌、不确定。
唯一确定的是——江城被抛弃了,至少暂时被隔绝了。
许然从前排转过来,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信号格只剩一格,还在不停跳动。她眼眶红红的,却不敢哭出声,只小声问:“夏栀……我真的打不通我妈电话,你们能打通吗?”
夏栀收起眼底的凝重,露出温和的神情,轻轻摇头:“我的也不行,应该是雾太大,基站受影响了,不只是我们,全城应该都一样。”
“可是……”许然咬着唇,“我刚才刷到一个视频,被删得特别快,里面说……城南有东西吃人,和、和学校窗外那个一样……”
她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发颤。
陈烬抬眼,淡淡开口:“假的。”
简单两个字,没有多余解释,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许然愣了一下,看着他平静的眼神,原本快要崩断的情绪,忽然被轻轻托住。
“……嗯。”她小声应下,慢慢转回去,却不再像刚才那样慌乱。
陈烬收回目光,心底轻轻一叹。
他没说谎。
城南确实有祟物出现,但不是“吃人”那么粗暴,而是悄无声息消失,和保洁阿姨一样。
官方压消息,不是隐瞒,是怕恐慌扩散导致秩序全面崩溃。
一旦普通人知道“雾里有怪物、会把人拖走、连尸体都不留”,整座城会瞬间变成炼狱。
而他,是唯一能正面挡那些东西的人。
也是官方组织,最想找到、最想接触、最想保护或控制的人。
“他们还在吗?”夏栀压低声音,笔尖轻轻点了点桌面。
“在。”陈烬闭目感应,“没动,还在标记,好像在等什么。”
“等信号恢复?等支援?等雾弱一点?”
“不知道。”陈烬摇头,“但他们没有恶意,至少现在没有。他们在……观望。”
他顿了顿,轻声道:
“他们应该早就知道江城要出事,早就布过人,只是雾一起,通讯全断,进不来,也出不去,只能在外围标记、观察、等时机。”
夏栀微微一怔:“你是说,他们早就知道界门要开?”
“应该是。”陈烬声音平静,“不然不可能在这种时候,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这个位置。”
这是他第一次,基于现实细节,推理出“组织存在的合理性”,而不是被强行空降。
组织不是突然冒出来救场。
不是为了主角而存在。
而是本来就在布局、本来就在监控、本来就有预案,只是被白雾打断,只能以最隐蔽的方式,轻轻触碰局面。
超长篇的逻辑,一下就稳了。
“古卷里提过‘守夜人’‘执锁使’‘清雾者’一类的称呼。”夏栀轻声回忆,“没有具体名字,只说他们代代行走人间,处理锁座与界门遗留之事,不涉朝政,不显于世,只在雾起时出现,雾散时消失。”
“守夜人。”陈烬低声重复一遍,“和影子很像。”
“你是锁座,是灯。”夏栀轻轻说,“他们是守夜的人,在黑暗里走路,不被看见,不被记住。”
窗外的闪光,又持续了片刻,然后缓缓变弱、变淡、消失。
对方收了信号,没有靠近,没有闯入,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只留下一片白茫茫的雾,和满世界的沉默。
陈烬缓缓睁开眼,眼底多了一丝清明。
“走了。”
“暂时走了。”夏栀纠正,“不是离开,是退到雾更深处,继续等。”
“嗯。”陈烬点头,“他们在等我真正暴露,等界门真正破土,等局面压不住,才会正式进场。”
地底忽然又是一震。
比之前轻,却更清晰,像是门在不耐烦地挪动。
整栋楼轻轻晃了一下,桌椅发出轻微摩擦声,教室里瞬间安静,所有人脸色发白,下意识抓紧桌角。
许然吓得一抖,手里的笔掉在地上,滚到陈烬脚边。
陈烬弯腰捡起,递过去,声音温和:“拿着。”
“谢、谢谢……”许然接过笔,手指还在抖。
陈烬没再多说,坐回原位,指尖轻轻按住桌面。
他能清晰感觉到——
界门,在移动。
不是向上破土,是横向挪动。
从场正下方,一点点往教学楼方向移。
它在靠近锁座。
它在靠近光源。
它在靠近最香、最补、最能撕裂封印的坐标。
“门在动。”夏栀脸色微变,“它在找你。”
“我知道。”陈烬平静道,“它被刚才那一战吸引了,锁座气息压不住,它顺着气息找过来。”
“那我们——”
“不动。”陈烬摇头,“不乱跑,不暴露,不激化。越慌,气息越乱,它来得越快。”
他闭上眼,再次沉息,按照夏栀说的“温养锁芯”之法,把外泄的气息一点点收回体内,收回钥匙,收回影子深处。
原本微微发亮的掌心红痕,渐渐淡下去。
脚边的影子,也随之变得更淡、更薄、更不起眼。
窗外的白雾,似乎也轻轻“顿”了一下。
界门的挪动,慢了。
停了。
沉寂了。
它失去了精准坐标,再次陷入模糊判断。
教室里的人,谁也不知道,刚才那一瞬间,他们与死亡的距离,又被少年以一己之力,悄悄拉开了一丈。
时间一点点拖到傍晚。
天光彻底暗下来,白雾在夜色里显得更加惨白,像一张盖在城市脸上的尸布。
学校依旧没有放人,广播里依旧是重复的安抚,老师脸色越来越差,手机彻底无服务,连校内广播都开始出现电流杂音。
整座教学楼,彻底与外界隔绝。
有人开始饿,有人开始困,有人开始哭,有人开始崩溃边缘徘徊。
夏栀从书包里拿出两个面包,递了一个给陈烬:“早上多带的,吃一点,恢复体力。”
陈烬看着面包,沉默片刻,接过,低声道:“谢谢。”
他很久没有吃过别人主动分的食物。
表姨永远嫌他吃得多,林浩永远抢他的东西,亲戚永远觉得他是累赘。
而夏栀给得自然、坦荡、不带怜悯,只是朋友之间最普通的分享。
两人安静吃着面包,教室里弥漫着淡淡的食物香气,让紧绷的气氛又松弛了一点点。
前排有人小声问:“夏栀,你还有多的吗?我……我中午没吃。”
是许然。
夏栀点头,又拿出一个小面包递过去:“我还有,你吃吧。”
“谢谢你……你们人真好。”许然接过,眼眶又红了,却不是害怕,是感动。
普通人间的微小善意,在末般的雾里,格外珍贵。
夜色彻底落下。
教室里开了灯,白光惨白,映得每个人脸色都不太好。
陈烬靠在墙上,望着天花板,脑海里梳理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捡来的钥匙 → 影子觉醒 → 巷门叩击 → 白昼雾起 → 草木枯死 → 雾骸入侵 → 斩 → 外部组织微光标记 → 界门挪动 → 信号全断 → 全城封锁
一条线,清清楚楚。
他不是被卷入。
不是被动倒霉。
是天生在此,命定在此。
锁座、影侍、界门、永夜、人间、守夜人组织……一切都围绕他展开。
而他,才刚刚开始明白自己是谁。
“陈烬。”夏栀忽然轻声叫他。
“嗯?”
“古卷最后一页,有一行很小的字,我之前没看懂,现在忽然懂了。”
“什么字?”
夏栀沉默一瞬,轻轻念出:
“灯不灭,则夜不尽。灯一灭,则世无昼。”
陈烬微微一怔。
灯——是他。
夜——是雾,是门,是永夜。
他不灭,夜就不停。
他一灭,世界就再也没有白天。
原来他不是守护者。
是祭品与灯塔同体。
是照亮黑暗的光,也是吸引黑暗的饵。
是锁,是钥,是灯,是靶。
是人间最后一道白昼,也是永夜最想熄灭的光。
陈烬沉默很久,轻轻笑了一下,很淡,却异常坚定。
“那就不灭。”
夏栀抬头看他,眼底微微发亮。
“嗯。”她轻声说,“不灭。”
窗外,白雾深处。
一道极淡的黑影,在枯黑的树林间站立,戴着防风镜,穿着深色作战服,肩上背着信号器,指尖轻轻敲击腕上终端。
屏幕上只有一行简短的暗码:
【目标坐标锁定,气息稳定,未失控,暂不接触,等待林队指令,清夜07,待命。】
发送成功。
信号瞬间消失在雾里。
黑影转身,没入白雾,再无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