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慧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当时我拿到诊断报告，人都傻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弟说，他有办法。”
“他说，只要给张副院长一点好处，他就能把这件事压下来。”
“他还能……还能帮忙弄到部队的补偿金。”
好一个“有办法”。
好一个亲弟弟。
从二十五年前开始，他就已经算计到了一切。
我的身体。
我的钱。
我的人生。
全成了他们姐弟俩往上爬的垫脚石。
“那笔钱……”
我的声音有些嘶哑。
“那二十万，有多少进了那个张副院长的口袋？”
“又有多少，成了你弟弟的‘封口费’？”
方慧摇着头。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钱都是我弟去办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又开始撇清自己。
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方强身上。
真是可笑。
没有她这个姐姐做内应。
方强他能得手吗？
没有她在我身边吹枕边风。
我能一次又一次地把钱掏给那个无底洞吗？
他们是共犯。
是栓在一条绳上的两只蚂蚱。
谁也别想跑。
“好，很好。”
我点了点头。
怒火，在我中燃烧。
但我反而冷静了下来。
越是愤怒，我越是冷静。
“既然你不肯说。”
“那我就亲自去问问你的好弟弟。”
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当面问问他。”
“他到底，还捏着我什么把柄。”
“能让你有底气说出，让我身败名裂这种话。”
我说完，用力一甩。
终于挣脱了她的手。
我迈开步子，就准备出门。
“不要！”
方慧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再次扑了上来，从背后死死抱住我的腰。
“周诚，你不能去！”
“你不能去找他！”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为什么不能？”
我冷冷地问。
“因为你去了，就全完了！”
“我们这个家，就真的全完了！”
她在我背后，歇斯底里地哭喊着。
“他……他会毁了你的！”
“他真的会毁了你一辈子的！”
“你当年在部队的那件事，他都知道！”
“他会把所有事都捅出去的！”
09
我停住了脚步。
身体，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我当年在部队的事？”
我缓缓转过身。
看着趴在我背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
“我有什么事？”
我的声音很平静。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里掀起了多大的波澜。
二十五年前。
那场改变了我一生的意外。
难道，真的另有隐情？
“你……你忘了？”
方慧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
“那次演习……”
“你为了救你们班的那个新兵蛋子，王小虎……”
“你违抗了命令，擅自脱离了队伍……”
她的话，像一把生了锈的钥匙。
猛地进了我记忆的深处。
然后，用力一拧。
尘封了二十五年的往事，瞬间被打开了。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