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他停下脚步,背对着我。
“在凝雪找回来之前,你不许回房,就在这门口站着,为她祈福。”
寒风呼啸,夹杂着细碎的雪粒。
我身上的衣裳本就单薄破烂,被风一吹,寒意便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
府里的下人们进进出出,拿着火把绳索,个个行色匆匆。
并没有一个人敢给我送一件披风,也没人敢给我端一杯热水。
我站在台阶下,看着那扇朱红的大门。
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雪天。
靳怀跪在雪地里三天三夜,只求我父亲将我下嫁于他。
那时他满眼赤诚,发誓此生绝不负我,绝不让我受半点委屈。
父亲心软了,我也信了。
我是尚书府的嫡女,带着十里红妆嫁入渐没落的靳家。
我用嫁妆填补靳家的亏空,为他打点官场关系,侍奉公婆,持家务。
不过三年,他纳了柳凝雪。
如今,我站在这里,腿上的伤口血迹已经涸,和布料粘连在一起。
夜深了。
搜救的队伍还没有回来。
我的双腿早已麻木,几乎感觉不到知觉。
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靳怀带着一身寒气从里面走出来,是要亲自去山上寻找。
路过我身边时,他脚步未停,连余光都没施舍给我。
我张了张嘴。
“夫君,我冷……”
他终于停下,侧过头,眼神阴鸷。
“冷?凝雪在悬崖下生死未卜,她不冷吗?”
“你这毒妇,心如蛇蝎,克死了我们的孩子还不够,如今还要克死凝雪!”
是我……克死的?
明明是那年我怀孕,是他那个疯癫的远房表妹冲撞了我,导致我流产。
如今在他口中,竟成了我克死亲儿。
他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沈清,你最好祈祷凝雪平安无事。”
“若她能平安回来,等我今年生辰,或许还会去你屋里坐坐。”
马鞭扬起,骏马嘶鸣一声,载着他疾驰而去。
我在寒风中站了一整夜。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远处传来了嘈杂的人声。
“找到了!找到了!柳姨娘还活着!”
2. 碎玉断情夺权禁足
柳凝雪被抬了回来。
她命大,落下悬崖时被一棵横生出的老松挂住,又滚落到了厚厚的积雪堆里。
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但右腿骨折严重,大夫说即便接好了,后走路也会有些跛。
正厅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靳怀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婆母坐在另一侧,手里转着佛珠,眼神锐利扫过我。
柳凝雪躺在软榻上,脸色惨白,眼泪掉个不停。
“夫君,我不怪姐姐,真的……是我自己不小心。”
她越是这样说,靳怀的脸色就越难看。
我跪在青石砖地上,膝盖处的伤口崩裂,血水渗出,染红了裙摆。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甩在我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