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你,新年快乐。”
说完。
我挂断了电话。
并且,将这个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电视里,还在不知疲倦地唱着“难忘今宵”。
我妈脸上的泪水,已经了。
她看着我,忽然笑了。
那笑容,像冬里最温暖的阳光,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小哲。”
她轻声说。
“我们,自由了。”
我点点头,也笑了。
“是的,妈。”
“我们自由了。”
我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雪下得更大了。
苏黎世的夜空,被远处城市的灯火,映照得一片温柔。
我知道。
从这一刻起。
我们和那个肮脏的过去,就真的,彻底告别了。
一个崭新的,光明的,只属于我们母子的未来。
10
电话挂断后的客厅,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宁静。
窗外,苏黎世的夜空,有零星的烟花在绽放。
绚烂,却又遥远。
电视里,《难忘今宵》的旋律还在缠绵地流淌。
仿佛刚才那通来自的电话,只是一场幻觉。
我妈徐静,还坐在沙发上。
她脸上的泪痕已经了。
眼神里,没有了挣扎,没有了痛苦,也没有了怨恨。
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旷的平静。
像是背负了几十年枷锁的囚徒,在这一刻,枷锁被彻底粉碎。
她缓缓地,将手里那个咬了一口的饺子,放回了盘子里。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她伸出手,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我。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但我知道,那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难过。
那是一种彻底释放后的,生理性的反应。
“小哲。”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但无比清晰。
“我们,真的自由了。”
我回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是的,妈。”
“我们自由了。”
“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可以道德绑架我们。”
“再也没有人,可以拿血缘当武器,来伤害我们。”
我们谁也没有再说话。
就这么静静地拥抱着。
窗外的烟花,一朵接一朵地升起,又落下。
电视里的春晚,也终于在一片喜庆祥和中,落下了帷幕。
新年的钟声,敲响了。
我和我妈,站在异国他乡的落地窗前,迎来了一个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崭新的开始。
那个夜晚,我妈睡得格外香甜。
我半夜起来看她,她的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我知道,压在她心头几十年的那座大山,终于被彻底搬开了。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
阳光,灿烂得有些晃眼。
厚厚的积雪,将整个世界都装点得纯净无暇。
我妈起了一个大早。
她穿上了我给她买的,一件正红色的羊绒大衣。
整个人,显得精神焕发,容光焕发。
“走,小哲。”
她笑着对我说。
“我们去湖边走走。”
“好。”
我们沿着苏黎世湖畔的步道,慢慢地散步。
清冽的空气,吸入肺里,带着一丝甜意。
湖面结了一层薄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