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婷的手机掉在地上,屏幕碎了。她没去捡,只是瞪大眼睛,看看她妈,又看看王警官。
“七年?”她声音尖得变形,“就为了一条狗?你们疯了!”
“不只是狗。”王警官说,“是总价值一百二十万的财物。包括狗,包括门,包括酒,包括地毯,包括所有被你们损坏的东西。”
张建国终于慌了。
“警察同志,我们……我们就是普通老百姓,不懂法……您高抬贵手,我们认罚,罚多少钱都行——”
“现在是刑事案件。”王警官打断他,“不是罚钱的问题。是要判刑的问题。”
他合上笔录本。
“所有人,拘留。等物价鉴定结果出来,移送检察院。”
手铐声再次响起。
这次不是威胁,是真正的拘捕。
张大姐被拉起来时,腿软得站不住。女警架着她,她回头看我,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小陈……小陈我求求你……你撤案,你撤案好不好……大姐给你磕头……”
她真的往下跪,被女警死死拉住。
“妈!”刘婷尖叫,“你求他什么!有钱了不起啊!我就不信真能判七年!”
“闭嘴!”张建国吼她,然后转向我,脸上挤出难看的笑,“陈……陈律师,咱们商量商量。你撤案,我们赔钱,赔双倍,行不行?”
我没说话。
王警官挥手:“带走。”
他们被押出调解室。张大姐的哭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
门关上。
王警官递给我一支烟,我摆手。
“伤怎么样?”他问。
“肋骨可能骨裂,明天去拍片。”我说,“其他都是皮外伤。”
他点头,沉默了一会儿。
“清单我看了,确实够数。”他说,“但走程序需要时间。物价鉴定、损失认定,至少一个月。”
“我等得起。”
“他们可能会申请取保候审。”
“我不会出具谅解书。”我说。
王警官看了我一眼。
“你律师?”
“嗯。”
“那你知道,没有谅解书,取保很难批。”
“我知道。”
他又沉默,最后叹了口气。
“行,按程序走。”他站起来,“你先去医院,明天来补正式笔录。证据材料都带齐。”
“好。”
我走出派出所时,天已经黑了。
街道上车流如织,霓虹闪烁。世界还在正常运转,没人知道刚才有个家庭在七年的刑期前崩溃。
我坐进车里,没发动。
从储物盒里拿出那条项圈,放在副驾驶座上。
皮质在仪表盘微光下泛着柔和的色泽,金属扣上的英文刻字隐约可见。
Oscar。
我握了握方向盘,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另一种东西,像高压锅里的蒸汽,被死死压着,找不到出口。
手机响了。
是老赵。
“小陈,你那边怎么样?”
“立案了。”我说,“刑事。”
“那就好。”老赵顿了顿,“另外,我查到张秀兰儿子的详细信息了。刘强,28岁,在老家县城当小学老师。上个月刚订婚,女方要求县城买房,首付三十万。”
“张秀兰凑齐了?”
“凑了二十万,还差十万。所以她这几个月特别拼命,到处搞钱。”老赵说,“你家的活儿,她本来指望久点,多偷点,多攒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