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女儿来,是想……”
“钓金龟婿呗。”老赵笑了,笑声很冷,“以为攀上你,儿子婚房就解决了。没想到你不上钩,她们就急了。”
我闭上眼睛。
所以奥斯卡的死,是因为三十万的婚房首付。
因为一个陌生男人的婚姻。
因为贪婪。
“资料发我。”我说。
“已经发了。另外,刘婷的案底我挖深了,发现她之前偷东西不是单独作案,有个小团伙。需要的话,我可以——”
“先留着。”我说,“有用的时候再用。”
挂断电话,我发动车子。
没回家。那个家现在全是味道,我闻不得。
我开向律所。
深夜的写字楼还有零星灯光。我的办公室在二十三楼,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
我打开电脑,登录邮箱。
老赵的资料很全。张秀兰的银行流水,每个月固定给儿子汇款。刘强的购房合同复印件,首付款来源写着“家庭积蓄”。刘婷的案底照片,拘留所里眼神凶狠,和今天那个装无辜的判若两人。
我一份份看过去。
然后打开新的文档。
标题: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状。
原告:陈默。
被告:张秀兰,刘婷,张建国,及其他涉案人员。
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财物损失人民币一百二十万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
我敲键盘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响。
7
刑事拘留的第七天,张秀兰申请了律师。
是个年轻男律师,戴着黑框眼镜,拎着仿皮公文包,在会见室里坐下时,先擦了擦额头的汗。
我坐在隔壁的监听室,透过单向玻璃看他们。
张秀兰穿着号服,头发油腻地贴在头皮上,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七天,她老了十岁。
“张女士,我是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律师,姓李。”年轻律师打开本子,“我先了解一下情况。”
张秀兰抓住他的手。
“李律师,你救我,你一定要救我……我不能坐牢,我儿子下个月要结婚,我不能……”
“您别激动。”李律师抽出手,“我们先说案情。警方指控您和您的家人非法侵入他人住宅,故意毁坏财物,数额特别巨大。您承认吗?”
“我们就是住了一晚……”张秀兰哭起来,“谁知道他东西那么贵……那狗,那狗我真不知道值十八万……”
“所以您承认了狗?”
“是我女儿……不,是我,是我让的……”她语无伦次,“但那狗叫得烦人,还咬人,我们就是……”
“狗咬人了吗?”李律师问。
张秀兰愣住。
“监控显示,狗被关在卧室,没有攻击行为。”李律师看着笔录,“您和您的家人撬门进去,狗在卧室里叫,但门关着。是您女儿刘婷提议把狗处理了,您同意了,您弟弟张建国动的手。对吗?”
张秀兰脸色惨白。
“李律师,我们……我们就是普通老百姓,不懂法……”
“现在不是懂不懂法的问题。”李律师推了推眼镜,“是证据确凿的问题。入户,毁财,数额特别巨大,这三条都坐实了。现在唯一的出路,是争取被害人谅解。”
“谅解?”
“让陈默先生出具谅解书。”李律师说,“有了谅解书,检察院在量刑时会酌情从轻,法院也可能判缓刑。否则,按这个数额,主犯五年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