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张一张地摸过去。
我摸到一个男人的脸。
他的轮廓很硬朗。
然后我摸到一个女人的脸。
她的轮令很柔和。
还有一个孩子。
这应该就是王家三口。
我的指尖，停留在那个男人的脸上。
凭着触觉，我能感觉到，他的脸型、眉骨、鼻梁……
和我想象中，每天睡在我身边的那个“王琛”，完全不一样。
我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我又拿起箱子里的纸。
像是一本记。
我看不懂。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他回来了！
我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把东西胡乱塞回箱子，盖上盖子。
我冲出房间，反手把门带上，把钥匙回锁孔，锁上门。
然后我把钥匙放回门框上。
做完这一切，我几乎虚脱。
我赶紧跑回卧室，关上门，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我听到他的脚步声，正在一步步靠近。
他在走廊停住了。
我能感觉到，他在检查那扇门。
我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几秒钟后，他推开了卧室的门。
“妤儿，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常。
“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他走到床边。
我拉下被子，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我睡糊涂了。”
他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站在床边。
我感觉到他的目光，像两道冰冷的射线，要把我看穿。
“你今天……”
他缓缓开口。
“是不是下过床？”
04
他的问题，像一盆冰水，从我的头顶浇下。
我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没有啊。”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我一直都在睡觉。”
“是吗？”
他轻轻反问。
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但我能想象，他此刻一定面无表情，眼神冰冷。
“你的拖鞋，在床的另一边。”
他说。
“你睡觉，会把拖鞋踢那么远吗？”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忘了。
我冲出去的时候太慌张，本没有注意这些细节。
“我……我可能是起夜了，没睡醒，不记得了。”
我只能继续撒谎。
谎言一旦开始，就需要无数个新的谎言来圆。
他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俯下身。
我闻到他身上传来一股淡淡的泥土腥气。
他去哪里了？
为什么身上会有这种味道？
“起来吧，吃点东西。”
他把我扶起来。
我像一个木偶，任由他摆布。
我坐在餐桌前。
桂花糕的香甜气味萦绕在鼻尖。
这曾是我最喜欢的味道。
现在，我却闻到了另一股味道。
一股从他身上，从这个房子深处散发出来的，腐朽的气味。
这股味道，和我刚才在那个房间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我一阵反胃。
“怎么不吃？”
他问。
“没胃口。”
我说。
“妤儿，你今天很不对劲。”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指的是那个老伯吗？
他知道我和老伯的对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