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通后,对面一片沉默,只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
几秒钟后,对方就会挂断。
起初我以为是扰电话,没有在意。
但这样的电话,一天会响上好几次。
有时在白天,有时在深夜。
那沉默的呼吸声,像一条毒蛇,缠绕着我的神经,让我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慌。
我还收到了一个匿名的快递。
盒子里,没有东西,只有一张照片。
是我出车祸时,躺在血泊里的照片。
照片的拍摄角度,很刁钻,正好是我失去意识前的最后视角。
照片的背面,用红色的笔,写着三个字。
“还没完。”
我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不是警告,这是威胁。
是张翠兰!
一定是她!
她想用这种方式,让我害怕,让我闭嘴!
我立刻打电话报警,陈锋很快带人过来,取走了照片和快递盒。
但他们也坦言,想通过这些找到线索,希望渺茫。
那个晚上,我失眠了。
我坐在黑暗的客厅里,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窗外,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我感觉,有一双眼睛,就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我。
我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了。
我必须主动出击。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海里渐渐成型。
既然找不到她拿出钱的证据。
那我就让她,再拿一次钱出来。
我拿起手机,找到了王福的电话号码。
那是上次他来道歉时,我从猫眼里记下的。
我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王福的声音,疲惫而苍老。
“是我,苏梅。”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
“苏……苏梅丫头?你……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关于你儿子,王建的。”
09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能听到王福粗重的呼吸声,夹杂着一丝不敢相信的惊疑。
“交……交易?”他结结巴巴地问,“什么……交易?”
“很简单。”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漆黑的夜色。
“你儿子现在是故意人未遂,数罪并罚,一旦定罪,至少是十年以上。”
“他这辈子,算是毁了。”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扎在王福的心上。
“但是,如果受害人,也就是我,愿意出具一份谅解书。”
“念在他‘主观恶性不深’,‘事后积极争取受害人原谅’的份上,法官在量刑时,会酌情考虑。”
“或许,能让他少坐几年牢。”
王福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谅解书?你……你愿意给他写谅解书?”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渴望,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
“我的谅解,不是免费的。”
我终于说出了我的目的。
“王建毁了我的腿,毁了我的人生。这笔账,总要有个说法。”
“我要赔偿。”
“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医疗费,还有后续的康复费用。”
“我要五百万。”
“五……五百万?!”
王福失声惊叫起来。
这个数字,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