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底的冷笑几乎要冲破喉咙,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温顺的模样。
我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羽毛。
“好,都听阿姨的。”
周芳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我任劳任怨的未来。
她得寸进尺地提出下一个要求。
“既然这样,我看你也别在外面租房子了,明天就搬过来住吧,我好‘照顾’你。”
监视和使唤,才是她的真实目的吧。
我轻轻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阿姨,医生说我刚怀孕,胎不稳,需要静养。搬家动静太大,我怕……”
张昊立刻皱起了眉头,语气里带着责备。
“怎么这么娇气?我妈还能亏待了你不成?”
我心口猛地一窒。
“娇气”两个字,像一把刀,精准地刺入我的心脏。
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五年的男人,此刻他的脸是那么陌生。
我低下头,掩去眼底所有的情绪,声音里带上了委屈。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孩子。”
最终,他们还是没能拗过“孩子”这个符。
我得以暂时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回家的路上,我没有坐张昊的车。
我告诉他,我想一个人走走。
他巴不得早点回去打游戏,嘱咐了我一句“注意安全”便驱车离开。
我走进一家 24 小时便利店,买了一个新的笔记本和一支笔。
回到那个我和他共同生活了三年的出租屋,我打开备忘录,在第一页写下今天的期。
然后,我记下了他说的每一个字,他母亲的每一条要求。
“2023 年 9 月 15 ,张昊,他说我娇气。”
写完,我合上本子,拨通了闺蜜陈月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她活力满满的声音:“喂,林大设计师,想我啦?”
在冰冷的墙壁上,声音平静无波。
“月月,计划开始了。”
陈月在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他果然是个**。你放心,姐们儿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挂掉电话,我环视着这个充满我们回忆的房子。
墙上我们一起旅行的照片,沙发上他喜欢的游戏手柄,阳台上我种下的绿植。
这里的一切,都曾经是我视若珍宝的“家”。
而现在,我看着它们,只觉得讽刺。
我开始盘点,哪些是我的,哪些是他的。
这场盛大的清算,由我亲手拉开序幕。
2
周六的清晨,我被张昊的电话吵醒。
他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口气命令我:“微微,今天周末,你过来把家里大扫除一下。我妈说孕妇要多活动,对身体好。”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涌上心头的恶心感压了下去。
“好,我马上过去。”
我到的时候,周芳正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电视声音开得震天响。
张婷翘着二郎腿在玩手机,看到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茶几上,地上,全是瓜子皮。
周芳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颐指气使地说:“工具都在那,先把地拖了,窗户也擦擦,脏死了。”
我什么也没说,拿起工具,像一个真正的保姆一样开始活。
张婷吃完的零食袋随手就扔在刚拖净的地上,我去拿扫帚,她便抱怨我挡了她看电视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