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看着我，目光平静得像看一件碍事的旧物。
“还不快拿下！”
语气里甚至没有怒意。
只有不耐烦。
随后两名弟子上前按住我的肩，一人夺走我的剑，还有一人扯住我的衣襟。
“呲啦。”
衣帛撕裂的声音在大殿里格外刺耳。
外袍被扯下半幅，露出里面月白色的里衣。
风从殿门灌进来，冷得我一哆嗦。
我捂着口，死死咬住后槽牙。
正准备催动灵气和他们一拼到底的时候，殿外一道蓝光划过，师尊掌心的百宝袋被抢走。
师尊脸色骤变。
“何人敢在我青云宗放肆！”
蓝光落地。
仙气流转，一道修长的身影浮现在众人眼前。
“是你？！”
他表情惊恐地后退半步。
那人没有理会，淡定垂眸将自己的大衣披在我身上。
而后转过身，面朝众人。
“参见上神——”
殿内呼啦啦跪倒一片。
师尊也跪了。
只有我站着。
裹着那件犹带余温的大氅，看着他。
凌渊战神没有说话。
他抬手，虚空一划。
一面水光潋滟的镜子悬在半空。
乾坤镜。
镜中光影流转，显出那魔界荒原的景象——
噬魂兽嘶吼着扑来。
我和白羽柔分站两侧，原本可以左右夹击。
可她突然剑锋一转，直直向我刺来。
殿内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她在什么？为什么要刺大师姐！”
“啊啊啊大师姐要被咬了！”
下一秒，镜中的我低头、侧身，反手一剑捅穿噬魂兽的咽喉。
惊呼声瞬间变成惊叹。
“我的天！这是大师姐？这身法也太漂亮了！”
“她是怎么做到一边躲剑一边兽的？我眼睛都没跟上！”
“啊！大师兄被打了！”
镜中，齐淳捂着脸后退。
“啧啧，陆青师兄也挨巴掌了。”
有人压低声音，憋着笑。
“怎么办，看得好爽……”
镜中画面继续。
我拖着噬魂兽的尸体走向白羽柔，揪领子、扇巴掌、剜眼珠、甩精魄——
每一帧都清清楚楚。
殿内安静了片刻。
然后有人小声说：
“这也就是大师姐，换个人和白羽柔搭档，那一下子不死也得经脉寸断……”
“我真是服了，平时说自己是笨蛋就算了，怎么面对魔兽净添乱啊！”
“我要是大师姐，何止让她跪三？我让她跪三年！”
陆青脸色铁青，拔剑指向议论的弟子。
“都闭嘴！尔等宵小安敢妄议前辈！”
我亦拔剑而起，剑尖直指他咽喉。
“剑修的剑只斩敌人，何曾要你对着弟子？”
我盯着他的眼睛。
“真有违师训，你该当何罪？”
“够了！”
师尊沉声喝断。
他站起身，拂袖，背对众人。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良久。
他转向凌渊战神，长揖到底。
“上神在上，是……是我管教不当，惊扰上神法驾。”
他低着头，声音压得极低。
“今之事，我自会处置。还请上神……息怒。”
凌渊战神没有看他。
他看向我。
我裹着大氅，与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