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拍了小票,又拍了后备箱,每样东西的包装盒、品牌标签,一张都没漏。
方彦在客厅打游戏,头都没回一下。
结婚三年,这种事我已经习惯了。
第一年过年,我提了两万块的礼物去婆家。
婆婆刘桂芳接过东西,翻了翻,嘴一撇。
“就这些?”
方彦拽着我的手轻轻捏了一下,意思是别计较。
我没计较。
那年给我妈的年礼,是方彦从超市拎的一箱牛和一桶油,加起来不到两百块。
我妈笑着收下,还夸女婿懂事。
第二年,一样的剧本。
我买东西,方彦拿去孝敬。
婆婆照例嫌少,方彦照例让我忍。
那年小姑子方敏第一次开口问我借钱。
“嫂子,我想开个茶店,就差十万块启动资金。”
方彦替她说话:“敏敏不容易,毕业这么久没找到好工作,你借她呗。”
我婉拒了。
方敏的脸当场就垮了,婆婆在厨房里摔了一个盘子。
后来我才知道,方彦背着我转了八万给她。
茶店开了三个月就黄了。
钱,一分没还。
第三年就是今年。
我在厨房切水果时接到唐可的电话。
“江瑶,你发我那张流水,我仔细看了。三年累计转出五十六万多,全是转给他父母和妹妹的。这笔钱如果走离婚程序,性质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转移。”
“但是,”她顿了一下,“你得证明这些转账你事先不知情。”
“我确实不知情。”
“那就好办。还有,你的房子首付和月供都是你出的?”
“对。银行流水和刷卡记录都在。”
“年后来所里,我帮你做一份财产清单。”
我说好。
挂了电话,方彦恰好走进厨房倒水。
“谁的电话?”
“唐可。约我年后吃饭。”
他嗯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切好的果盘端上桌,我看着方彦翘着二郎腿打游戏的样子,忽然想起结婚那天他说的话。
“瑶瑶,以后我会对你好的。你放心。”
三年了。
他确实对我不差。
不打不骂不出轨。
只是我的钱,在他眼里天然是“我们的”。
他的钱,只属于他的原生家庭。
03
年三十早上六点,方彦把我叫醒。
“快起来,我妈说八点要到。”
婆家在城郊,开车一小时。
我洗漱换衣服,把后备箱重新码了一遍。
方彦坐进驾驶座,看都没看一眼。
“对了,”他发动车子时说,“今年到了之后你少说话。上次你顶了我妈一句,她到现在还记着呢。”
上次。
上次是中秋节,婆婆当着一桌亲戚的面说:“江瑶这肚子怎么还没动静?是不是身体有问题?”
我说了一句“我们还没打算要”。
就这一句。
婆婆摔了筷子,说我不尊重长辈。
“我知道了。”我系好安全带,看着窗外。
八点二十到了婆家。
一进门,刘桂芳的目光直接越过我,落在方彦手里的东西上。
“茅台带了吧?你爸的战友下午来,没茅台端不上台面。”
“带了带了,两箱。”方彦把东西往门口一堆。
我提着车厘子跟在后面,刘桂芳扫了我一眼。
“就穿这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