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振了一下。
唐可的消息:“年后初四,我在所里等你。材料你提前准备好。”
我回了一个“好”字。
洗完碗出来,刘桂芳正在翻我带来的东西。
茅台被她放到了柜子最里面,冬虫夏草和阿胶被方敏提进了自己房间。
车厘子被拆开了一盒。
我看着那堆东西一样一样消失,什么都没说。
晚上包饺子,我剁馅、和面、擀皮,一个人了两小时。
方敏坐我旁边,包了三个——都是歪的,馅从边上挤出来。
刘桂芳夸她:“手真巧,像我年轻时候。”
方敏笑嘻嘻地凑过来:
“嫂子,你那个羊绒大衣挺好看的,什么牌子?借我穿两天呗,初二我约了朋友逛街。”
我手上的擀面杖顿了一下。
“那件我穿着不太合适借人。”
方敏的脸僵了。
刘桂芳冷哼一声:“一件衣裳,至于吗?”
至于。
去年她“借”了我一条真丝围巾,至今没还。
前年她“借”了我一支口红,用了半管说不好用扔了。
我没接话,低头继续擀面皮。
方彦从客厅走进来,看了看气氛,小声跟我说:
“瑶瑶,就借她穿两天呗,又不会弄坏。”
我抬眼看他。
“方彦,你最近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的眼神闪了一下。
很快恢复正常。
“大过年的,你说什么呢。”
05
初一早上,亲戚们陆续上门拜年。
婆家的客厅坐满了人,烟味混着瓜子味,电视声盖住了所有对话。
刘桂芳穿了件酒红色绒面外套,嗓门比平时高了两度。
“这茅台是彦彦孝敬的,飞天!”
她把茅台酒瓶摆在茶几中间,商标朝外。
我坐在角落剥橘子,一声没吭。
我买的。
一万三千六。
方建国的战友老周拎了两瓶五粮液来。
老周的老婆坐到我旁边,热络地拉我的手。
“哎呀,江瑶你气色真好!彦彦对你不错吧?”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刘桂芳抢先接过去。
“那可不,我们家彦彦最疼老婆了,要什么给什么。”
方敏靠在门框上,穿着我那件藏蓝色羊绒大衣。
我看见了。
她到底还是自己去衣柜翻出来穿上了。
领子上沾了一小块橘子汁。
我没说话。
但我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了这一笔。
上午十点半,方彦接了个电话。
他走到阳台,压低声音,但我去厨房倒水时路过,听到了一句。
“妈,那三十万的事先别提,等过完年再说。”
三十万。
又是三十万。
我在厨房站了十秒钟,水杯差点拿不稳。
五十六万还不够?
还有三十万?
我想起流水单上方彦的手写备注。
上面只记到去年十月。
十月之后的呢?
中午吃饭时我借口上厕所,锁上门,打开方彦的银行App。
密码是他的生。
三年了,他从来没换过。
我点开交易记录,直接拉到最近三个月。
十一月——转账刘桂芳,100000。
十二月——转账方敏,120000。
一月——转账方建国,80000。
三个月,又转出去三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