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值更多。但那个数字不重要。”
“什么重要？”
“重要的是，从今天开始，你的钱，你做主。”
5.
第二天，我爸打了十七个电话。
我没接。
我妈也没接。
到了下午，他直接开车来了我的公寓。
楼下按门铃，我在对讲机里说：“有话说就说，不用上来。”
“你让你妈回来。”
“她不想回去。”
“这是我们家的事，你别掺和！”
“你欠她217万，这是她的事。我是她女儿，我掺和。”
对讲机沉默了几秒。
“我上来说。”
“不用。你要说什么，在楼下说就行。”
又沉默了几秒。
“好。”他深吸一口气，“那些流水，不全是给她的。有很多是正常支出。”
“那你列一个清单，哪些是正常支出，每一笔多少，转给谁，做什么。列清楚了拿给我。”
“我……”
“列不出来对吧？”
他没说话。
“爸，我再说一次。217万，流水白纸黑字。你说30万，差了187万。这187万里，至少有70万是我妈的拆迁款。你要是觉得我说的不对，你自己去银行对账。”
“拆迁款我没动！”
“那钱呢？你说存定期，三年到期后呢？你给她看过存单吗？”
“我……那个……转存了。”
“转存到哪个账户？存单呢？利息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
最后他说了一句话。
“你死我了。”
在门框上，声音很冷。
“周建国，你拿着我妈的拆迁款养小三，现在她问你要个交代，你说她你？”
“二十八年了——”
“对，二十八年了。二十八年她给你洗衣做饭、伺候你爹娘、给你生孩子养孩子。你拿她的钱养外面的女人，她连手术都舍不得做。现在是她你？”
“你不懂。”
“我不懂什么？”
“大人的事，你不懂。”
“那你给我解释一下。哪个大人的道理，能解释得了一边给老婆买120块的蛋糕，一边给小三买12万的包？”
他挂了电话。
晚上，我妈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靠枕发呆。
“你爸来过了？”
“来了，在楼下说了几句。”
“他怎么说？”
“他说你他。”
我妈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声。
“他。”
“妈，你想怎么办？”
她想了很久。
“我不知道。”
“你想离吗？”
“不知道。二十八年了。”
“二十八年不是理由。”
“我知道。但……”她低下头，“我没工作。没收入。我这个年纪，能什么？”
我蹲到她面前。
“妈，先不想那么远。我们一步一步来。先把手术做了，身体最重要。”
“手术的钱——”
“我说了，我出。”
“你工资才多少？”
“够了。”
她看着我，眼眶又红了。
“你从小到大，什么都是自己扛。学费自己贷，生活费自己赚，工作自己找。我和你爸，没帮过你什么。”
“你帮了。你把我养大了。”
“养大你的钱，是你爸出的。”
“不是。”我说，“养大我的，是你每天早上五点起来做的早饭，是你帮我缝的校服扣子，是你大冬天骑车送我去补习班。那些事，没有一件是他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