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色变了。
不是害怕。是——意外。
她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
“你来了也好。正好那六万块家具的事，你跟周哥商量一下，我等着急了。”
她以为我是来送钱的。
我笑了。
“我不是来送钱的。”
“那你来嘛？”
我看着她。
“我来看看，89万买的房子，长什么样。”
她的手从门框上滑了下来。
3.
她没让我进门。
门在我面前关上了。
我没敲。站在楼道里，把刚才的对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那六万块家具的事，你跟周哥商量一下。”
她知道我是谁。
她不怕我。
她甚至觉得，我应该出这个钱。
这比出轨本身更让我恶心。
我走出小区，叫了一辆车回家。
路上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打开支付宝，把我昨晚记的转账明细整理成表格，截了图，存进一个加密相册。
第二件：搜索“婚内一方擅自转移共同财产”，花了十分钟看了三个律师的解答。
第三件：搜了本市口碑最好的婚姻律师，存了号码。
到家的时候，儿子在看动画片。
“妈妈你去哪了？”
“出去办了点事。”
“爸爸呢？”
“加班。”
七点钟，周毅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份外卖。
“今天忙，没来得及做饭，点了你爱吃的酸菜鱼。”
“谢了。”
吃饭的时候他心情不错，跟儿子讲学校的事，还开了一罐啤酒。
我吃了几口，放下筷子。
“周毅。”
“嗯？”
“家庭账户，你帮我查一下余额呗。”
他喝啤酒的动作停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想买个东西。想看看还有多少。”
“买什么？”
“儿子的钢琴课要续费，一年一万八。”
他放下啤酒罐。
“这个月有点紧。下个月再续吧。”
“那余额是多少？”
“具体的我得看看，大概还有个十几万吧。”
十几万。
我转进去的钱加他的工资，七年了，就算买了，最少也该有一百多万。
十几万。
那七八十万呢？
我知道那七八十万在哪。
在城东翡翠湾小区2号楼4层，落地窗朝南，墙壁淡灰色。
“行。”我点点头，“不急，下个月再说。”
那天晚上，我等他睡着了。
这次我没看他手机。
我打开电脑，登录了不动产登记中心的网站。
输入“刘燕”、身份证号——她的身份证号，是两个月前周毅让我“帮忙查个快递单号”的时候，我无意间在他电脑上看到的。当时我没多想。现在想起来了。
查询结果出来了。
翡翠湾小区2号楼402室。
产权人：刘燕。
登记时间：2023年4月。
我点开详情。
房屋面积：72.6平方米。
购入总价：87.12万。
首付：52.27万。贷款34.85万。
我没有在这个页面上看到周毅的名字。
也没有看到我的名字。
但那52万的首付，是从哪来的，我清清楚楚。
我把页面截了图。
存进加密相册。
然后我又打开了银行APP。
我们的“家庭账户”在工行。我知道卡号——水电费代扣绑的就是这张卡。我不知道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