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送了两斤排骨。
第三次，是来看孩子的。
看完就走了，饭都没吃。
我一个人，在月子中心躺了四十二天。
月子中心的费用，三万八。
我自己出的。
周建国说：“我妈说了，月子中心太贵，没必要。在家坐月子就行。”
“那谁来照顾我？”
“我妈可以来啊。”
“她来过几次？”
周建国不说话了。
他沉默了三秒，说：“那就去月子中心吧，钱我来想办法。”
他想的办法是找他妈借。
婆婆的回答是：“我们哪有那么多钱？你们年轻人，赚钱的能力没有，花钱的本事倒是一个比一个大。”
最后还是我刷的卡。
我的卡，我的钱。
出了月子，婆婆来过几次，每次都是抱抱孩子，逗一逗，拍几张照片发朋友圈。
配文是：“我的大孙子，姥姥爱你。”
对，她让孩子叫她姥姥。
“太老气了，叫姥姥年轻。”
她发完朋友圈，收获一堆点赞和评论。
然后把孩子往我怀里一塞，说：“我走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掺和。”
她最爱说的就是这句话。
“我不掺和。”
意思是：你们的事你们自己管，别指望我。
但她又什么都要掺和。
孩子打什么疫苗，她要管。
“打那么多疫苗什么？我们那个年代，什么疫苗都没有，不照样活到现在？”
孩子喝什么粉，她要管。
“国产的就行了，买什么进口的？崇洋媚外。”
孩子穿什么衣服，她要管。
“小孩子长得快，买那么贵的什么？浪费。”
但她自己，一分钱不出。
孩子第一个月的粉钱，一千二，我出的。
第二个月，第三个月，第四个月……
全是我出的。
尿不湿、湿巾、衣服、玩具、推车、安全座椅……
全是我买的。
我问周建国：“你妈就一分钱都不出吗？”
周建国说：“我妈也没钱啊。”
“那她上次借你那五千块呢？”
“那是借的，又不是给的。”
“她什么时候还？”
“等她有钱了再说吧。”
我懒得再问了。
孩子三个月的时候，婆婆突然来了。
进门就说：“百宴定在下个月十八号，我已经跟饭店说好了。”
我愣了一下。
“妈，这事您怎么不跟我们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我都安排好了，你们就等着来就行。”
“那费用……”
“费用你们出，这还用说吗？”婆婆看着我，像看一个傻子，“我一个老太太，哪来的钱？”
我问：“大概多少钱？”
婆婆说：“二十桌，一桌八百八，你自己算。”
我算了一下。
一万七千六。
加上酒水、烟、喜糖、回礼……
两万五起步。
我看向周建国。
周建国点了点头：“行，妈，就按您说的办。”
婆婆满意地笑了。
“这才对嘛。孩子百宴，哪能小气？让亲戚朋友看笑话。”
她走之前，又叮嘱了一句：“记得把你们那边的人数报给我，请帖我来发。”
门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周建国。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