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年，那个组长位置给了一个入职两年的新人。
赵启明的大学同学。
赵启明跟我说：“他有管理经验，比较合适。你技术强，但管理能力还需要磨炼。”
我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真诚。
就好像他真的觉得，一个写了Hello World的人，比写了九万行核心代码的人更懂管理。
那天晚上回家，我打开手机，看到一个未接来电。
林哲。
大学室友，毕业后去了深圳，现在是天启科技的CTO。
天启科技，盛恒的竞对。
我回了电话。
“陈默！好久没联系了，最近怎么样？”
“还行。”
“听说你们盛恒智联平台做得不错？”
“嗯。”
“我最近在组建新的技术团队，缺一个核心架构师。你有没有兴趣？”
我犹豫了几秒。
“我考虑考虑。”
“行，不急。随时找我。”
挂了电话。
我坐在出租屋的床边，看着天花板。
考虑考虑。
这一考虑，又是两年。
4.
第九年发生了一件事，让我第一次起了真正的念头。
年中述职，每个人都要做PPT，讲自己上半年做了什么。
我做了一份。
内容很朴素：完成了哪些功能模块，修了哪些bug，优化了哪些性能指标。
数据很实在：系统响应时间从1200ms降到了340ms，并发处理能力提升了四倍。
赵启明先看了我的PPT。
他说：“你这个太技术了，领导看不懂。我帮你改改。”
第二天，他把改好的版本发给我。
我打开一看。
他把我的内容删了三分之二。
加了一堆“在赵启明组长的指导下”“在团队的协作下”“在方总的战略部署下”。
我的名字出现了两次。
赵启明的名字出现了十一次。
方国栋的名字出现了六次。
我对着屏幕坐了很久。
最后，用了他改的版本。
述职那天，方国栋坐在第一排。
轮到我的时候，他在看手机。
我讲到一半，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然后转头问旁边的HR：“这个人是哪个组的？”
HR说：“技术基础架构组的，赵启明组里的。”
方国栋“哦”了一声。
继续看手机。
我在盛恒了九年。
副总不知道我是谁。
述职完回到工位，我打开邮箱，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反馈。
没有。
但我看到了另一封邮件。
是HR群发的。
主题：关于启动2023年度晋升评审的通知。
我点开，仔细看了评审标准。
然后，我打开了公司的HR系统，找到了自己的人事档案。
级别：高级工程师。
入级时间：2017年。
距今：六年未变。
我又找到了赵启明的档案。
级别：技术总监。
入级时间：2021年。
再查晋升记录。
赵启明的晋升申请，每年都有。
每年都通过。
我的呢？
我翻了半天。
找到了。
第五年，赵启明帮我提交过一次晋升申请。
备注栏写着：“该同事技术能力尚可，但管理和沟通协调能力有待提升，建议继续培养。”
HR的审批意见：“同意组长评价，暂不建议晋升。”
我盯着那个“尚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