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肘还能往外拐不成？”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钱，你交不交！”
“我没有！我死也不会让你去害小雨的！”
“好，好得很！”
大伯母的声音阴冷得可怕。
“这是你自找的！”
接下来，录音里传来一阵混乱的拉扯声。
还有我妈痛苦的闷哼声。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
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咚！
世界，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
录音里，只剩下大伯母惊慌失措的呼吸声。
“喂……喂？老东西，你别装死！”
“起来！你给我起来！”
几秒钟的死寂。
然后，是仓皇逃窜的脚步声。
越来越远。
最后，录音结束了。
只剩下沙沙的盲音。
我静静地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手里的录音笔，却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我深入骨髓。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我妈的脑溢血，本不是意外。
是大伯母。
是她把我妈推倒在地，然后眼睁睁看着她昏死过去，自己却逃之夭夭！
是她，差点了我妈！
一股冰冷刺骨的恨意，从我的脚底，瞬间窜遍了全身。
我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抬起头。
看着医院惨白的天花板。
眼泪，却一滴也流不下来。
我的心里，只剩下一片燃烧的废墟。
和一片冰封的雪原。
我拿出手机。
翻到了大伯母的电话号码。
那个曾经让我觉得温暖，此刻却无比刺眼的称呼。
我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
姜威的话，又一次在我耳边响起。
“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的父母。”
他早就知道了。
他早就知道他的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所以他才用那种极端的方式，来保护我。
我慢慢地，放下了手机。
不能冲动。
我现在冲过去了她，都难解我心头之恨。
但那样，只会正中某些人的下怀。
我妈还在等着我。
姜威也还在等着我。
我攥紧了那支录音笔。
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
大伯母。
刘姨。
所有曾经嘲笑过我，伤害过我的人。
还有那个，把姜威害成这样的幕后黑手。
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08
我妈被推出了手术室。
转入了重症监护室。
隔着厚厚的玻璃，我看着她苍白的脸，和头上缠着的纱布。
她安静地躺在那里，身上满了各种管子。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疼得无法呼吸。
医生说，未来七十二小时是关键期。
如果能挺过去，就有希望。
我守在 ICU 外面，一步也不敢离开。
我用手机，把录音笔里的内容，复制了十几份。
上传到云盘，发送到我的备用邮箱。
然后，我拨通了一个电话。
是大伯母的。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头传来她故作惊讶的声音。
“喂？是小雨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一点一毫的慌乱。
仿佛录音里那个恶毒的女人，本不是她。
“大伯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