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
“方便说话吗？”
“方便。”
“昨天面试那家公司反馈过来了，他们对您非常满意，想约您和业务负责人再聊一轮。您看这周五下午方便吗？”
我愣了一下。
“这么快？”
对面笑了：“好的候选人，我们一向抢着推。冯先生，这周五下午三点，还是那个地址，可以吗？”
“可以。”
“好嘞，那我跟对方确认了。祝您面试顺利。”
电话挂了。
我把手机装回口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件袋。
周五。
今天是周二。
三天。
三天时间，够不够？
周三早上，我比平时早了半小时到公司。
工位上没人，张晓芝的办公室门关着，灯没亮。
我坐下来，打开电脑。
五年的审批单，都在公司内部系统里。以前没注意过，现在才知道，每一张审批单上，申请人那栏填的都是张晓芝的名字，经办人那栏填的是组成员。
我是经办人。
但不是申请人。
这意味着什么，我以前没想过。
九点，张晓芝踩着高跟鞋进来了。路过我工位时，脚步顿了一下。
“小冯，昨天怎么没来？”
我抬头看她。
“病了。”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眼神里带着点审视。
“病好了？”
“好了。”
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进了办公室。
我继续盯着电脑屏幕。
审批单翻到第三年，我看到了老李的名字。
经办人：李志强。申请人：张晓芝。
申请金额：15000。
我往下翻，找到那年的工资条存档。
李志强实发工资：8000。
差了七千。
再往后翻，每个月都是这样。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把那张审批单的页面截图，存进U盘。
周四下午，张晓芝出去了。
说是去见客户，拎着她那个新买的包，走得风风火火。
她前脚刚走，我后脚就站起来，走到她的办公室门口。
门没锁。
我推门进去，把门带上。
她桌上堆着各种文件，电脑关着。
我在她文件堆里翻了翻，没找到想要的东西。
正准备出去，余光扫到抽屉。
最下面那个抽屉，露出一角纸。
我蹲下来，拉开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摞文件夹，每个上面贴着标签：2019审批、2020审批、2021……
我抽出最上面那个，翻开。
第一页，就是我去年的。
申请金额后面写着：奖金总额度，200000。
我盯着那个数字，没动。
往下看，经办人那栏，写着我的名字。
再往下看，实发金额那栏，写着：冯之洋，4000。
剩下的196000，审批意见那栏盖着“已发放”的章。
我拿出手机，一页一页拍。
拍完放回去，抽屉推回原位，开门出去。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回到工位，我坐着，没动。
二十万。
四千。
差了五倍。
张晓芝回来的时候，下午四点半。她拎着包经过我工位，看了我一眼。
“小冯，今天早点下班吧，看你脸色不太好。”
我抬头看她。
“没事。”我说，“挺好。”
她点点头，进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