薯条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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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密室里的阴风依旧在“呜呜”作响,像是无数冤魂在低声泣诉,缠绕在林穗的耳畔,挥之不去。她靠着冰冷湿的墙壁,浑身依旧控制不住地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心底翻涌的愧疚、愤怒与不甘。怀里的木盒已经被打开,三本泛黄陈旧的物件静静躺在里面,像是三位沉默的老者,等待着将埋藏了百年的秘密,一一诉说。

陈默撕心裂肺的嘶吼声、林丫丫绝望的哭喊声,依旧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回荡,每一次回响,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她的心底。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与身上红嫁衣上的血迹交融在一起,诡异而悲凉。她知道,此刻的每一分犹豫,都是对陈默付出的辜负,都是对林丫丫苦难的漠视,都是对、苏婆婆,还有那些被沉塘女孩冤魂的不敬。

深吸一口气,林穗缓缓闭上双眼,压下心底所有的情绪,再睁开时,眼底的脆弱与迷茫已然褪去,只剩下坚定与决绝。她伸出颤抖的手,没有先去拿那本苏婆婆的记,也没有去碰那张诡异的风水局图纸,而是径直拿起了那封泛黄发脆的遗书——那封落款为“林晚娘”的遗书,那封承载着百年冤屈、牵动着阴槐村无数女子性命的遗书。

遗书的纸张薄如蝉翼,轻轻一碰,仿佛就会碎裂开来,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却又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悲伤与绝望,墨迹虽已有些晕染,却依旧清晰可辨。林穗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字迹,仿佛能感受到百年前,那位名叫林晚娘的女子,在写下这些文字时,心底的痛苦与不甘,仿佛能看到她落笔时,眼中的泪水与决绝。

她小心翼翼地展开遗书,目光缓缓落下,一行行文字,如同一个个冰冷的烙印,深深刻进她的心底,将一段被掩盖了百年的黑暗过往,缓缓铺展在她的眼前——

“光绪二十三年,秋,阴槐村大水。洪浪滔天,漫过田埂,吞过房屋,哭声、喊声、救命声,响彻天地,惨不忍睹。朝廷念及百姓疾苦,拨下赈灾粮款数万两,命族长林宗翰牵头,修缮堤坝,分发粮款,安抚灾民。可我未曾想,我敬爱的族叔,我眼中公正无私的族长,竟会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猪狗不如之事。”

林穗的浑身猛地一僵,指尖微微颤抖,目光死死地盯着“林宗翰”三个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快要窒息。林宗翰,林宗山的太爷爷,原来,这百年的诅咒,这百年的骗局,从一开始,就源于林氏宗族的贪婪与残忍,源于这位当年的族长,亲手犯下的滔天罪行。

她强压下心底的愤怒,继续往下看去,遗书的字迹渐渐变得潦草,看得出来,写下这些文字时,林晚娘的情绪已经濒临崩溃,每一个字,都像是用血泪浇灌而成。

“林宗翰将朝廷拨下的赈灾粮款,尽数克扣,中饱私囊,勾结村里的乡绅,将粮款分赃不均,却对堤坝修缮之事,置之不理,敷衍了事。我身为村里的女先生,教书育人,看着村民们流离失所、食不果腹,看着老人孩子在洪水中挣扎哀嚎,看着半个村子被洪水淹没,上百条鲜活的性命,葬身洪浪之中,我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脑海中,仿佛浮现出百年前阴槐村的惨状:洪水肆虐,房屋倒塌,良田被淹,村民们抱着残破的衣物,扶着老人,抱着孩子,在洪水中艰难逃窜,哭声、喊声、洪水的咆哮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曲绝望的悲歌。上百条性命,就这样,因为林宗翰的贪婪与自私,永远地消失在了洪浪之中,成为了河底的冤魂,永世不得超生。

林穗的眼泪,忍不住再次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滴落在遗书上,晕开了淡淡的墨迹。她仿佛能感受到,百年前,林晚娘看着这一切时,心底的痛苦与无力,仿佛能看到,那些被洪水吞噬的村民,眼中的绝望与不甘。

遗书继续往下,字迹愈发潦草,甚至有些地方,还能看到淡淡的血迹,那是林晚娘咬破手指,用鲜血写下的印记,每一滴血迹,都诉说着她的冤屈与愤怒。

“我不甘心,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无辜的村民,白白死去;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林宗翰这等奸佞之徒,逍遥法外,继续作恶。我暗中收集证据,偷偷记录下他克扣粮款、分赃不均的每一个细节,找到了他勾结乡绅、敷衍修缮堤坝的证人证言,我决定,前往县里,揭发他的罪行,为那些死去的村民,讨回公道,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林晚娘,阴槐村的女先生。林穗的心底,不由得生出一丝敬佩。在那个女子地位低下、话语权微弱的年代,她没有选择沉默,没有选择逃避,而是鼓起勇气,挺身而出,想要为无辜的村民,讨回公道,想要揭露宗族的黑暗与罪恶。可她未曾想,这份勇气,这份正义,最终,却将她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我终究还是太天真,太愚蠢。我低估了林宗翰的残忍与狡猾,低估了人性的贪婪与丑恶。就在我收拾好证据,准备前往县里的前一天晚上,林宗翰竟先下手为强,召集了村里的乡绅与不明真相的村民,反咬我一口,污蔑我勾连反贼,通敌叛国,污蔑我用妖术引来洪灾,残害村民,是阴槐村的灾星,是祸国殃民的毒妇。”

看到这里,林穗的牙齿紧紧咬着嘴唇,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心底的愤怒,如同火山一般,即将爆发。她能想象到,百年前,那个漆黑的夜晚,林宗翰站在村民们面前,振振有词地编造着谎言,颠倒黑白,混淆是非,而那些被他蒙蔽、被他煽动的村民,眼神凶狠地盯着林晚娘,将所有的苦难与愤怒,都发泄在了这个无辜的女子身上。

“他煽动村民,将我抓了起来,剥去我的衣物,让我骑木驴游街示众,受尽了屈辱与折磨。村民们的辱骂声、殴打声,不绝于耳,那些我曾经教过的孩子,那些我曾经帮助过的村民,此刻,都变成了伤害我的凶手,他们扔我石子,骂我妖妇,仿佛我真的是那个引来洪灾、残害村民的恶魔。”

骑木驴游街,那是古代对女子最残忍、最屈辱的刑罚之一。林穗的浑身冰冷,浑身发抖,仿佛能感受到,百年前,林晚娘骑在木驴上,所承受的无尽屈辱与剧痛,仿佛能看到,她被村民们围堵、殴打、辱骂,却依旧不肯低头,依旧大声喊着“我是无辜的”“林宗翰才是奸佞之徒”的模样。

可她的辩解,在那些被蒙蔽的村民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她的正义,在林宗翰的权势与谎言面前,显得那么不堪一击。林宗翰看着她受尽折磨,脸上露出了狰狞而残忍的笑容,他要的,就是让她身败名裂,让她受尽屈辱,然后,彻底地除掉她,毁掉所有的证据,掩盖自己的罪行。

遗书的后半部分,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只剩下一片片淡淡的血迹,还有一些断断续续的文字,却依旧能让人感受到,林晚娘临死前,心底的无尽冤屈与滔天愤怒。

“游街三,我受尽折磨,体无完肤,却依旧不肯屈服,依旧不肯承认那些莫须有的罪名。林宗翰见我不肯屈服,怕我还有后手,怕我揭发他的罪行,便决定,将我彻底除掉,以绝后患。他召集了所有的村民,将我带到回龙湾边,连同那四个,平里与我交好、愿意为我作证、帮我说话的女子,一同绑了起来。”

四个女子,四个勇敢的女子,她们只是因为心怀正义,只是因为不愿意看到无辜的人被冤枉,只是因为愿意帮林晚娘说一句公道话,就被林宗翰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就被他残忍地绑到回龙湾边,即将面临被沉塘的命运。

林穗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想起了苏婆婆,想起了,想起了那些被沉塘的女孩,她们都是无辜的,都是林氏宗族掩盖罪行的牺牲品,都是这百年骗局的受害者。百年以来,一共有多少无辜的女子,像林晚娘和这四个女子一样,被诬陷、被折磨、被沉塘,成为了回龙湾河底的冤魂,成为了林氏宗族罪恶的陪葬品?她不敢想,也不愿意想。

“回龙湾边,阴风阵阵,河水漆黑冰冷,像是一张巨大的虎口,等待着吞噬我们的性命。林宗翰站在河边,脸上带着狰狞而残忍的笑容,对着村民们大声喊道:‘此女勾结反贼,用妖术引来洪灾,残害村民,今,将她与这四个帮凶一同沉塘,献祭河神,平息河神的怒火,我阴槐村,后风调雨顺,远离洪灾!’”

“村民们欢呼雀跃,仿佛除掉了我,就能摆脱所有的苦难,就能迎来风调雨顺的子。他们用力地将我们推到河边,用绳子将我们绑在石头上,一点点地将我们往河里拖。冰冷的河水,一点点地漫过我的脚踝、我的膝盖、我的口,刺骨的寒冷,包裹着我的全身,窒息的痛苦,一点点地吞噬着我。”

林穗仿佛身临其境,仿佛自己也被绑在石头上,被一点点地拖进漆黑冰冷的回龙湾,冰冷的河水,包裹着她的全身,窒息的痛苦,让她无法呼吸,耳边,还回荡着林宗翰的狞笑,回荡着村民们的欢呼,回荡着那四个女子绝望的哭喊声。

“我不甘心!我好恨!恨林宗翰的贪婪与残忍,恨他颠倒黑白、混淆是非,恨他草菅人命、掩盖罪行;恨村民们的愚昧与盲从,恨他们不分善恶、不分对错,恨他们成为了林宗翰的帮凶,亲手残害无辜;恨这世道的不公,恨这命运的残酷,恨我空有一身正义,却无法为自己讨回公道,无法为那些死去的村民,讨回公道!”

遗书的最后,是几行用鲜血写下的大字,字迹凌厉,力道十足,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滔天的恨意,一股不死不休的决绝,仿佛是林晚娘临死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咬破手指,一笔一划写下的血咒——

“林氏宗族,世代女子,皆入深潭,陪我百年,若违此誓,洪水滔天,满门绝户!”

“满门绝户”四个字,用鲜血写成,格外刺眼,仿佛带着林晚娘临死前的无尽恨意,仿佛带着百年以来,无数冤魂的不甘与控诉,深深扎进林穗的心底,让她浑身发冷,不寒而栗。她终于明白了,明白了阴槐村百年诅咒的源头,明白了那些被沉塘女孩的悲惨命运,明白了、苏婆婆,为什么拼尽全力,也要让她找到这个木盒,找到这个秘密。

这哪里是什么诅咒,这分明是一个含冤而死的女子,用自己的鲜血,写下的滔天控诉;这分明是一个被残害的灵魂,用自己的生命,立下的不死誓言。百年以来,阴槐村的每一次灾难,每一个被沉塘的女孩,都是林宗翰当年犯下的罪行,所带来的恶果;都是林氏宗族,为了掩盖自己的罪恶,所付出的代价。

林穗紧紧地握着那封遗书,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往下流,滴落在遗书上,与百年前林晚娘的血迹交融在一起,仿佛跨越了百年的时光,两个同样身处绝境、心怀正义的女子,在此刻,产生了共鸣。她仿佛能感受到,林晚娘的冤魂,就在她的身边,就在这密室里,就在这阴槐村的每一个角落,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为她讨回公道,为所有被冤枉的女子,讨回公道。

不知过了多久,林穗才渐渐平复下心底的情绪,她擦脸上的眼泪,将那封遗书,小心翼翼地放回木盒里,然后,伸出手,拿起了那本苏婆婆的记。她知道,遗书上,只记录了林晚娘被冤枉、被沉塘的经过,记录了诅咒的源头,可关于林宗翰后来的所作所为,关于“河神娶亲”这个习俗,是如何延续百年的,遗书上,并没有详细的记载。而苏婆婆的记,一定能告诉她,剩下的真相。

苏婆婆的记,封面漆黑腐朽,上面的“苏婆婆”三个字,字迹娟秀而陈旧,与遗书的苍劲凌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记的纸张,同样泛黄发脆,里面的字迹,密密麻麻,记录着苏婆婆,从小到大,在阴槐村的所见所闻,记录着那些被沉塘女孩的悲惨命运,记录着林氏宗族,百年以来,为了掩盖罪行,所做的一切。

林穗小心翼翼地翻开记,目光缓缓落下,一行行文字,如同一个个无声的诉说,将“河神娶亲”这个百年骗局的真相,一点点地揭开。

记里记载,林晚娘被沉塘之后,阴槐村并没有迎来风调雨顺的子,反而,连续三年,都遭遇了特大洪水,洪水肆虐,房屋倒塌,良田被淹,村民们流离失所,食不果腹,死伤无数。村民们人心惶惶,纷纷议论,说这是林晚娘的冤魂在报复,是她立下的血咒,开始应验了,是她在惩罚阴槐村的村民,惩罚林氏宗族的人。

林宗翰看着村子里的惨状,看着村民们的议论,看着自己的罪行,即将被暴露,心底充满了恐惧与不安。他害怕,害怕林晚娘的冤魂,真的会让林氏宗族,满门绝户;他害怕,害怕村民们得知真相后,会起来反抗他,会将他绳之以法,会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他害怕,害怕自己克扣粮款、草菅人命的罪行,会被朝廷得知,会落得个株连九族的下场。

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为了平息村民们的议论,为了安抚自己恐惧的内心,为了让林氏宗族,能够继续逍遥法外,林宗翰找到了一位风水先生,给了他大量的钱财,让他编造一个谎言,一个能让村民们信服,能让“河神娶亲”这个习俗,延续下去,能彻底掩盖自己罪行的谎言。

那位风水先生,收了林宗翰的钱财,便按照林宗翰的吩咐,编造了一个荒唐至极,却又让愚昧的村民们,深信不疑的谎言——林晚娘死后,怨气极重,化为河神,居住在回龙湾底,阴槐村连续三年发大水,就是河神在发泄自己的怒火,是河神在惩罚村民们,当年没有看清林晚娘的“真面目”,没有阻止她的“恶行”。想要平息河神的怒火,想要让阴槐村,远离洪灾,想要让村民们,安居乐业,就必须,每12年,献祭一名八字相合的林家女子,嫁给河神,以此来安抚河神的怨气,换取阴槐村的风调雨顺。

林宗翰将这位风水先生,请到村里,当着所有村民的面,诉说了这个荒唐的谎言。他声泪俱下,假装自己,是为了村民们的安危,是为了阴槐村的未来,才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才不得不让林家的女子,做出牺牲。他还承诺,只要按照风水先生说的做,只要每12年,按时献祭一名林家女子,阴槐村,就一定会风调雨顺,就一定会远离洪灾,村民们,就一定会安居乐业,再也不会遭受洪水的折磨。

那些被洪水折磨得苦不堪言、人心惶惶的村民们,本就愚昧盲从,本就对林晚娘的冤魂,充满了恐惧,听到风水先生的话,听到林宗翰的承诺,便立刻深信不疑。他们忘记了,当年林晚娘被冤枉、被折磨、被沉塘的真相;忘记了,林宗翰克扣粮款、草菅人命的罪行;忘记了,那些被洪水吞噬的无辜村民,忘记了,自己当年,亲手成为了伤害林晚娘的帮凶。

他们只知道,只要献祭一名林家女子,就能平息河神的怒火,就能让自己,远离洪灾,就能让自己,安居乐业。于是,他们纷纷附和林宗翰的决定,纷纷赞同“河神娶亲”的习俗,甚至,还主动提出,要帮助林宗翰,寻找每12年,八字相合的林家女子,将她们,献祭给“河神”。

就这样,一个荒唐至极的谎言,一个掩盖罪行的骗局,一个残害无辜女子的习俗,从林宗翰开始,在阴槐村,延续了整整百年。百年以来,林氏宗族的每一代族长,都继承了林宗翰的衣钵,都延续着这个荒唐的谎言,都在继续掩盖着当年的罪行,都在亲手,将一个个无辜的林家女子,推向深渊,推向回龙湾,让她们,成为林氏宗族罪恶的陪葬品,成为这个百年骗局的受害者。

记里,还记录着,每一次“河神娶亲”,林氏宗族的人,都会大张旗鼓,假装是在为阴槐村祈福,假装是在为“河神”举办婚礼,可实际上,却是在偷偷地,将那些被选中的林家女子,折磨一番,然后,在深夜,悄悄地将她们,绑在石头上,沉进回龙湾底,不留一丝痕迹。他们还会编造一些谎言,告诉村民们,那些被献祭的女子,是“自愿”嫁给河神的,是“光荣”的,是为了阴槐村的未来,做出了巨大的牺牲。

记里,还记录着苏婆婆,亲眼目睹的,那些被沉塘女孩的悲惨命运。有年幼的孩子,只有十几岁,还没有来得及感受世间的美好,就被选中,被献祭;有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女,有着自己的梦想,有着自己的期盼,却被无情地剥夺了生命;有已经为、为人母的女子,有着自己的家庭,有着自己的牵挂,却依旧逃不过,被献祭的命运。她们每一个人,都充满了恐惧与不甘,都在临死前,大声地哭喊着,求救着,可她们的求救声,在愚昧的村民们面前,在残忍的林氏宗族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苏婆婆的记里,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与悲伤,透着一股对林氏宗族的愤怒,透着一股对那些被沉塘女孩的同情。她写道,她从小,就知道这个谎言,就知道当年的真相,可她无能为力,因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反抗林氏宗族的权势,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揭露这个百年的骗局,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拯救那些无辜的林家女子。

她只能,偷偷地记录下这一切,偷偷地收集那些被沉塘女孩的事迹,偷偷地,为她们祈祷,为她们哀悼。她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后人的身上,寄托在那些,心怀正义、勇敢无畏的人身上,希望有一天,有人能找到这个秘密,能揭露这个百年的骗局,能为林晚娘,为那些被沉塘的女孩,讨回公道,能彻底打破这个诅咒,让阴槐村,再也没有献祭,再也没有冤魂,再也没有痛苦和折磨。

林穗一页一页地翻着苏婆婆的记,眼泪,不停地往下流,心底的愤怒与不甘,越来越强烈。她终于明白了,明白了,为什么拼尽全力,也要保护她,为什么要将这个木盒,藏在祠堂的槐祖牌位后面,为什么要让她,找到这个秘密;她终于明白了,苏婆婆,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偷偷地给她送吃的,为什么要偷偷地,给她传递消息,为什么要将自己的记,放在这个木盒里,交给她。

她们都是无辜的,她们都是这个百年骗局的受害者,她们都心怀正义,都希望有一天,这个百年的冤屈,能够得以昭雪,这个百年的骗局,能够被彻底揭露,这个百年的诅咒,能够被彻底打破。

林穗将苏婆婆的记,小心翼翼地放回木盒里,然后,伸出手,拿起了那张阴槐村的风水局图纸。图纸上,密密麻麻的线条,还有一些诡异的符号,标注着阴槐村的山川、河流、村落布局,还有那棵千年古槐、林氏祠堂、回龙湾的位置。她看着图纸,看着那些诡异的符号,看着回龙湾的位置,心底渐渐明悟。

这张风水局图纸,本不是什么能平息河神怒火的风水局,而是林宗翰,当年请那位风水先生,编造谎言时,故意画的,用来欺骗村民们的工具。图纸上的那些诡异符号,那些所谓的风水布局,都是用来迷惑村民们的,都是用来让村民们,更加深信不疑,更加相信“河神娶亲”的谎言,更加相信,只有献祭林家女子,才能平息河神的怒火,才能让阴槐村,风调雨顺。

林穗紧紧地握着那张风水局图纸,将木盒抱在怀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地闭上了双眼。眼泪,依旧在不停地流淌,心底的情绪,翻涌不息。她仿佛看到了,百年前,林晚娘被沉塘时,那绝望而不甘的眼神;仿佛看到了,百年以来,那些被沉塘的女孩,那恐惧而无助的模样;仿佛看到了,和苏婆婆,那充满期盼的眼神;仿佛看到了,陈默被打断腿时,那痛苦而坚定的模样;仿佛看到了,林丫丫被村民抓住时,那绝望而无助的哭声。

她缓缓地睁开双眼,眼底的泪水,渐渐止住,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强烈的坚定与决绝。她看着怀里的木盒,看着里面的遗书、记和风水局图纸,一字一句,在心底暗暗发誓:林晚娘,还有那些被沉塘的女孩,你们的冤屈,我一定会为你们昭雪;林氏宗族的罪行,我一定会为你们讨回公道;这个百年的骗局,我一定会彻底揭露;这个百年的诅咒,我一定会彻底打破!

所谓的河神,不过是一个含冤而死的女子,一个被林氏宗族残忍迫害、身败名裂的女子,一个用自己的鲜血,写下滔天控诉的女子;所谓的献祭,不过是林氏宗族,为了掩盖自己当年的罪行,为了延续自己的权势,为了让自己,继续逍遥法外,所编织的一个百年骗局,一个残害无辜女子的借口。

百年沉冤,百年骗局,百年诅咒。从今天起,这一切,都将被彻底改变。林穗抱着木盒,眼神里充满了坚定的光芒,那光芒,穿透了密室的漆黑与阴森,穿透了阴槐村百年的黑暗与罪恶,照亮了前行的道路,也照亮了,那些被冤魂笼罩了百年的角落。她知道,前路必定充满了艰难险阻,必定充满了危险与挑战,林宗山、三婆婆,还有那些愚昧的村民们,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一定会拼命地阻止她,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掩盖这个秘密。

可她不再害怕,不再退缩,因为她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只能绝望哭泣的祭品,不再是那个孤立无援、只能等待救援的女孩。她有了秘密,有了希望,有了勇气,有了信念。她的身后,是林晚娘的冤魂,是那些被沉塘女孩的冤魂,是和苏婆婆的期望,是陈默和林丫丫的付出。她必须勇敢地站出来,必须挺身而出,必须为那些无辜的冤魂,讨回公道,必须彻底打破这个百年的诅咒,必须让阴槐村,再也没有献祭,再也没有冤魂,再也没有痛苦和折磨。

密室里的阴风,依旧在“呜呜”作响,可这一次,那风声,不再是冤魂的哭泣,不再是绝望的哀嚎,反而,像是在为林穗加油,像是在为那些即将昭雪的冤魂,欢呼。林穗抱着木盒,缓缓地站起身,朝着密室的出口,一步步地走去。她的脚步,坚定而有力,每一步,都像是在踏碎百年的黑暗,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向希望的未来,每一步,都像是在为那些被沉塘的冤魂,讨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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