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喜欢古风世情小说的你,有没有读过这本《肆音棠影》?作者“用户39949990”以独特的文笔塑造了一个鲜活的云棠袁肆音形象。本书情节紧凑、人物形象鲜明,深受读者们的喜爱。目前这本小说已经连载,赶快开始你的阅读之旅吧!
肆音棠影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袁肆音回来了。
但不是天天都能来。
皇后盯得紧,他只能趁着每月初一十五宫里大子,守卫松懈的时候,偷偷翻墙跑出来。
有时候能待一个时辰,有时候只能待一刻钟。
但不管待多久,他都会来。
云棠渐渐习惯了这种子。
初一十五,她施完粥就往回赶,回到庙,袁肆音已经在墙底下等着了。
有时候带着吃的,有时候空着手。
空手的时候,他就蹲在那儿,看着她笑。
云棠问他:“笑什么?”
他说:“看见你就想笑。”
云棠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三月十五那天,袁肆音来得比平时晚。
云棠在院子里等到太阳落山,他才从墙头上翻下来,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怎么了?”云棠问。
袁肆音摇摇头:“没事,跑急了。”
云棠看着他,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脸色不太好,嘴唇有点白,眼睛里也没平时那么亮。
“你病了?”她问。
袁肆音愣了一下,摇摇头:“没有。”
云棠不信,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烫的。
“你发烧了。”她说。
袁肆音眨眨眼:“是吗?没觉得。”
云棠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有点生气。
“发烧了还跑出来?”她问,“不要命了?”
袁肆音被她凶得一愣,小声说:“我……我想来看看你。”
云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拉着他的袖子,把他拽进屋里,按在椅子上。
“坐着别动。”
她出去打了一盆凉水,拿了条帕子,浸湿了,敷在他额头上。
袁肆音乖乖坐着,一动不动,眼睛却一直跟着她转。
云棠被他看得不自在,问:“看什么?”
袁肆音说:“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袁肆音想了想,说:“什么都好看。”
云棠手上动作一顿,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袁肆音忽然说:“云棠,我要是病了,你会照顾我吗?”
云棠低头拧着帕子,头也不抬:“你现在不就病着吗?”
袁肆音说:“我是说,病得下不了床那种。”
云棠抬起头,看着他。
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里头带着点期待。
“会。”她说。
袁肆音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那天晚上,袁肆音在她屋里待了半个时辰,烧退了一点,才翻墙回去。
走之前,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塞进她手里。
“桂花糕。”他说,“还热着。”
云棠接过来,打开,捏起一块放进嘴里。
甜的。
糯的。
桂花的香气在嘴里化开。
她抬起头,想说什么,他已经爬上墙头了。
“下次别带病了还来。”她喊。
袁肆音骑在墙头上,回头看她,咧嘴一笑。
“那不行。”
然后跳下去了。
云棠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堵墙,看了很久。
四月里,出了一件事。
那天云棠正在施粥,忽然有人来找她。
是个穿着讲究的中年妇人,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太太。她站在粥棚前,脸上带着客气的笑,问:“请问是护国仙子吗?”
云棠点点头。
中年妇人说:“我家夫人想请仙子过府一叙。”
云棠问:“哪位夫人?”
中年妇人说:“户部侍郎刘大人的夫人。”
云棠愣了一下。
户部侍郎,正三品,朝廷大员。
他的夫人,找她什么?
她想了想,说:“施完粥就去。”
中年妇人点点头,站在旁边等着。
施完粥,云棠跟着她去了刘府。
刘府很大,三进三出的院子,雕梁画栋,气派得很。
云棠被领进正厅,刘夫人已经在等着了。
刘夫人四十来岁,保养得很好,穿着绛紫色的褙子,戴着金镶玉的头面,一看就是富贵人家长大的。
她看见云棠,站起来,迎上来。
“仙子来了,快请坐。”
云棠坐下来,接过丫鬟递来的茶,没喝。
刘夫人坐在上首,看着她,脸上的笑有点复杂。
“今冒昧请仙子来,”她说,“是有件事想请教。”
云棠点点头:“夫人请说。”
刘夫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是为了小女的事。”
云棠等着她继续。
刘夫人说:“小女今年十六,去年定了亲,是礼部陈侍郎家的二公子。本来今年秋天就要过门,可前些子,陈家忽然派人来说,要退亲。”
云棠问:“为什么?”
刘夫人摇摇头:“不知道。问他们,他们也不说,只说这门亲事不合适。”
她看着云棠,眼睛里带着恳求。
“我听说仙子看相极准,能断吉凶。我想请仙子给小女看看,是不是她的命……真的有什么不好?”
云棠沉默了一会儿,说:“请小姐出来吧。”
刘夫人点点头,让丫鬟去请。
不一会儿,一个少女从后堂走出来。
十六七岁,长得很好看,眉清目秀的,只是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
她在云棠面前站定,行了个礼。
“见过仙子。”
云棠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小姐面相很好,福泽深厚,是个有福之人。”
刘夫人愣住了。
刘小姐也愣住了。
云棠说:“陈家退亲,不是小姐的问题,是陈家的问题。”
刘夫人问:“什么问题?”
云棠摇摇头:“我不能说。”
刘夫人急了:“仙子,您就告诉我们吧!我们就这一个女儿,不能让她受这委屈!”
云棠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陈侍郎家,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刘夫人愣了一下,想了想,说:“没听说啊……哦,对了,听说陈侍郎前些子跟户部王大人吵了一架,好像是为了什么事。”
云棠点点头,没再问。
她站起来,对刘夫人说:“夫人放心,小姐的姻缘还在后头,比陈家更好。”
刘夫人愣住了。
刘小姐也愣住了。
云棠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出了刘府,她站在门口,看着天边,忽然叹了口气。
她看出来了。
陈侍郎退亲,不是因为刘小姐命不好,而是因为他得罪了人,怕连累亲家。
这种事,她不能说。
说了,刘家会更难受。
不说,至少还有个盼头。
五天后,刘夫人又来了。
这回她满脸喜气,拉着云棠的手,千恩万谢。
“仙子真是神了!”她说,“陈家那事,我们后来打听了,果然是陈侍郎得罪了人,怕连累我们,才退的亲!现在没事了,那人调走了,陈侍郎又派人来,说要重新定亲!”
云棠点点头,没说话。
刘夫人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银票,塞进她手里。
“这是谢礼,仙子千万别推辞。”
云棠低头一看,一百两。
她愣了一下,想推回去,刘夫人已经走了。
那天晚上回到禅房,云棠看着那张银票,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
“看相这事,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捡好听的说,但别骗人。”
她今天没骗人。
刘小姐确实是有福之人。
陈侍郎也确实是因为得罪人才退亲。
她只是没说,陈侍郎得罪的那个人,是皇后的侄子。
有些事,不能说。
说了,就是祸。
四月里又出了一件事。
这回是袁肆音。
那天他来得特别早,云棠还没施完粥,他就到了。
而且脸色不对。
“怎么了?”云棠问。
袁肆音蹲在她旁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大哥病重了。”
云棠愣住了。
太子病重?
“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袁肆音说,“太医说,可能熬不过今年了。”
云棠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太子是袁肆音同父异母的哥哥,从小体弱,养在深宫,几乎没出过门。袁肆音跟他见面不多,但毕竟是亲哥哥。
“你难过吗?”她问。
袁肆音想了想,说:“不知道。”
云棠等着他继续。
袁肆音说:“我跟他不熟。他天天躺着,我偶尔去看看他。他对我挺好的,会笑,会让我吃他的点心。但我们没说过几句话。”
他看着远处那些难民,忽然说:“可他是我的大哥。他要死了,我应该难过吧?”
云棠沉默了一会儿,说:“难过就难过,不难过就不难过。没有应不应该。”
袁肆音转头看着她。
“真的?”
“嗯。”
袁肆音想了想,忽然笑了。
虽然笑得有点勉强,但确实是笑了。
“那我就不难过了。”他说,“我以后多去看看他,陪他说说话。”
云棠点点头。
那天下午,袁肆音早早就回去了。
云棠站在粥棚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心里忽然有点不安。
太子病重。
皇后只有这一个亲生儿子。
如果太子真的……
她不敢往下想。
四月十五,云棠入宫诵经。
这回是在东宫。
太子想听经。
云棠跪在床前,念了一卷《药师经》,又念了一卷《往生咒》。
太子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色白得像纸,眼睛却睁着,看着她。
念完了,太子忽然开口了。
“你就是护国仙子?”
“是。”
太子点点头,笑了笑。
那笑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肆音常提起你。”他说。
云棠没说话。
太子看着她,忽然问:“你对他好吗?”
云棠愣了一下,说:“我……就是给他点吃的。”
太子摇摇头,笑了。
“不是吃的。”他说,“是别的。”
云棠不明白。
太子说:“他以前不爱笑。现在爱笑了。”
云棠愣住了。
太子看着她,眼睛里带着点温和的光。
“谢谢你。”他说。
然后他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了。
云棠跪在那儿,很久没动。
出宫的路上,她一直想着太子说的那句话。
“他以前不爱笑。现在爱笑了。”
她想起第一次见袁肆音的时候,他在粥棚边上蹲着,看那些难民,眼睛亮晶晶的。
那时候他笑了吗?
她记不清了。
但她记得,后来他经常笑。
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她忽然觉得,心里有点软。
四月二十,太子薨了。
消息传到庙的时候,云棠正在施粥。
她手上动作一顿,抬起头,看着那个报信的人。
那人说,太子昨晚走的,走得很安静,没什么痛苦。
云棠点点头,继续舀粥。
一勺一勺,一碗一碗。
手很稳。
难民们不知道太子是谁,但看见她脸色不对,都没敢说话。
那天收工之后,云棠回到禅房,坐在桌前,看着那盏兔子灯。
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看着那堵墙。
墙那边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她知道,袁肆音今天不会来了。
接下来几天,都不会来了。
四月二十五,袁肆音的信来了。
还是那个小太监,还是那熟悉的笔迹。
信上只有一行字:
“我大哥走了。我很难过。”
云棠看着那行字,心里忽然一疼。
她把信折好,和之前的放在一起。
然后她拿起笔,回了一封信。
信上也只有一行字:
“难过就难过。我在这儿。”
五月初一,云棠入宫诵经。
这回是在御书房。
皇上坐在书案后面,比上次见面老了十岁。
头发白了一半,脸上的皱纹也深了。
云棠跪下来,开始念经。
念到一半,皇上忽然开口了。
“别念了。”
云棠停下来,看着他。
皇上沉默了很久,忽然说:“朕只有两个儿子。一个死了,一个还小。”
云棠没说话。
皇上看着她,问:“你说,朕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
云棠想了想,说:“我不知道。”
皇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虽然笑得很难看,但确实是笑了。
“你倒是实诚。”他说。
云棠说:“我只说实话。”
皇上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肆音那孩子,最近还好吗?”
云棠说:“他来信说,很难过。”
皇上叹了口气。
“难过是应该的。”他说,“那是他亲大哥。”
他看着窗外,眼神有点远。
“朕小时候也有个哥哥,也死了。朕难过了一年。”
他收回目光,看着云棠。
“你帮朕多陪陪他。”
云棠点点头。
出宫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云棠走在路上,心里一直在想皇上说的话。
“朕只有两个儿子。一个死了,一个还小。”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太子死了,皇后就没有亲生儿子了。
袁肆音不是皇后亲生的。
他的生母,是个早逝的妃子。
那以后……
她不敢往下想。
五月十五,袁肆音来了。
瘦了很多,眼睛也没以前那么亮了。
他站在墙底下,看着云棠,忽然笑了。
虽然笑得有点勉强,但确实是笑了。
“我来了。”他说。
云棠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袁肆音忽然伸手,抱住了她。
很紧。
云棠愣住了。
她感觉到他在发抖。
她把下巴抵在他肩膀上,没动。
过了很久,袁肆音松开她,退后一步,脸有点红。
“对不起。”他说。
云棠摇摇头。
袁肆音低下头,小声说:“我就是……有点想哭。”
云棠说:“那就哭。”
袁肆音抬起头,看着她。
云棠说:“在我这儿,想哭就哭。”
袁肆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他蹲在地上,抱着头,哭得像个孩子。
云棠蹲在他旁边,什么也没说,就那么陪着他。
月亮升起来,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远处传来更夫的打更声。
袁肆音哭了很久,终于停下来。
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看着云棠,忽然笑了。
“我饿了。”他说。
云棠站起来,进屋拿了一笼包子出来。
还是热的。
袁肆音接过来,狼吞虎咽地吃了三个。
吃着吃着,他忽然说:“云棠。”
“嗯?”
“谢谢你。”
云棠看着他,没说话。
袁肆音说:“谢谢你在这儿。”
云棠想了想,说:“我也谢谢你。”
袁肆音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云棠说:“谢谢你把我当人看。”
袁肆音愣住了。
云棠说:“我是护国仙子,可其实我就是个看相的。没人把我当回事,除了你。”
袁肆音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你本来就是人。”
云棠笑了。
那笑很淡,但确实是笑了。
那天晚上,袁肆音很晚才回去。
走之前,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塞进她手里。
“桂花糕。”他说,“还热着。”
云棠接过来,打开,捏起一块放进嘴里。
甜的。
糯的。
桂花的香气在嘴里化开。
她抬起头,想说什么,他已经爬上墙头了。
“下次别哭了。”她喊。
袁肆音骑在墙头上,回头看她,咧嘴一笑。
“那不一定。”
然后跳下去了。
云棠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堵墙,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头,又吃了一块桂花糕。
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