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喜欢看小说推荐小说的你，一定不能错过这本《湮狱》！由作者“Gam1Boy”倾情打造，以152930字的篇幅，讲述了一个关于砺寒湮混者的精彩故事。快来一探究竟吧！
湮狱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凯尼斯来训练场的第一天，是个阴天。
云层压得很低，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训练场上站了上百号人，正在练站队。月歌在前面喊口令，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凯尼斯站在场边，靠着那棵老树，看着那些人。
他看得很仔细。看他们怎么站，怎么走，怎么转身。看月歌怎么喊，怎么纠正，怎么示范。脸上一直带着那种笑，像在看什么有意思的戏。
砺寒站在自己那排人前面，偶尔会往那边看一眼。
他看见了凯尼斯。那人还是那样，笑着，看着，不动。
练到中午，月歌喊了休息。那些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喝水，擦汗。砺寒站在原地没动，他正想着下午的阵型练习。
凯尼斯走过来了。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像怕踩到什么。走到砺寒面前，停下来，抬起头。
“我想来。”他说。
砺寒看着他。
“想学？”
“想试试。”凯尼斯说，“看了好些天，觉得挺有意思的。”
砺寒没说话。
月歌从旁边走过来，站在砺寒身边，看着凯尼斯。
“你想来？”他问。
“嗯。”
“以前打过仗吗？”
“没有。”凯尼斯说，笑了一下，“就是看看。”
月歌看了他一会儿。那眼神很平，看不出在想什么。
“那边，去找那个矮人登记。”他指着训练场边上的一张桌子，“领木棍，领个盾。明天开始。”
凯尼斯点点头。
“好。”
他转身走了。走的时候，还是那样慢悠悠的，一步一步。
砺寒看着他的背影。
月歌站在旁边，也看着。
“这人。”他说，“不知道能练成什么样。”
凯尼斯领了木棍和盾，被分到新兵那一组。
新兵组都是刚来不久的，有三十几个人，老的少的都有。他们站得歪歪扭扭，走得一塌糊涂，教阵型的矮人教官天天骂人。
凯尼斯站在里面，和旁边的人一样，学着他们的样子站直，学着他们的样子看前面。但仔细看，就能看出来不一样。
他学得很快。
别人要教好几遍才会的动作，他看一遍就会了。站队，转身，齐步走，他都跟得上，而且跟得很准。不是那种生硬的准，是自然的，像练了很久一样。
矮人教官注意到了。
有一次练完，他站在凯尼斯面前，看了他半天。
“你以前练过？”
凯尼斯摇头。
“没有。”
矮人教官皱着眉头。
“那你学得也太快了。”
凯尼斯笑了笑。
“可能是看多了。”
矮人教官没说话，转身走了。
但他走的时候，回头又看了一眼。
半个月后，新兵组开始练五人阵型。
这是月歌教的第一个正经阵型，前二后三，前面的人拿盾，后面的人拿矛。说是最基础的，也是最管用的。
凯尼斯被分到最后一组，位置是后面拿矛的。
第一遍走，那组人走得乱七八糟。前面的盾没举稳，后面的矛伸不出去。走完一遍，几个人互相埋怨，说是别人走错了。
凯尼斯没说话。
第二遍，还是乱。
第三遍走之前，凯尼斯忽然开口了。
“前面的，你们走得太快了。”他说，“后面的跟不上。”
前面两个拿盾的回头看他，一个叫老木，一个叫石头。
“那我们慢点？”老木问。
“不是慢。”凯尼斯说，“是稳。步子踩实，一步是一步。后面的才能找准位置。”
老木和石头互相看看。
“试试。”凯尼斯说。
他们试了。
这一遍走得顺多了。前面稳了，后面矛伸得出去，收得回来。走完，几个人站在那里，喘着气，互相看着。
老木看着凯尼斯。
“你怎么知道？”
凯尼斯笑了笑。
“看出来的。”
一个月后，新兵组和老兵组并在一起练。
月歌站在前面，看着那些人一排一排走。走完，他走到凯尼斯面前。
“你跟我来。”
凯尼斯跟着他走到场边。
月歌看着他。
“你以前真的没打过仗？”
“没有。”凯尼斯说。
“那你这些，跟谁学的？”
凯尼斯想了想。
“看着学的。”他说，“看你们练，看你们打，看着看着就会了。”
月歌没说话。他看了凯尼斯很久。
“你学得太快了。”他说。
凯尼斯笑了。
“快不好吗？”
月歌没回答。
他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月歌去找苍槃。
苍槃正在议事大屋里看那些登记的本子。见他进来，抬起头。
“怎么了？”
月歌在他对面坐下。
“那个凯尼斯。”他说，“一个月，把别人三个月的都学会了。”
苍槃放下本子。
“有多快？”
“阵型，走位，配合。”月歌说，“一看就懂，一学就会。今天我问了几个教过他的人，都说没教过，他自己会的。”
苍槃沉默了一会儿。
“会不会是以前练过？”
“他说没有。”月歌说，“我让人查过，西边来的，一个人，没跟过任何部落。”
苍槃想了想。
“你再看看。”他说，“练得快是好事。”
月歌点点头。
他站起来要走。
“月歌。”苍槃叫住他。
月歌回头。
苍槃看着他。
“盯紧点。”
月歌点头。
又过了半个月，苍槃亲自去训练场看。
那天练的是对抗，两队人对打，用钝木棍和圆盾。月歌站在中间，看着两边的人冲来冲去，偶尔喊一声。
凯尼斯在左边那队，位置是后面拿矛的。
苍槃看着那人。他动作很快，但不乱。别人冲上去，他跟在后面，等前面的人顶住了，他才从侧面刺出去。一刺一个准，刺完就退，绝不多留。
苍槃看了一会儿，问旁边的月歌。
“他一直这样？”
“嗯。”月歌说，“从第一天就这样。打得稳，不贪。”
苍槃没说话。
他看着凯尼斯。那人打完一场，退到后面，擦了擦汗，脸上带着那种笑。
苍槃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苍槃把砺寒叫到议事大屋。
屋里点着火把，亮堂堂的。苍槃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摆着几块木板。
“坐。”他说。
砺寒坐下。
苍槃看着他。
“练得怎么样？”
“还行。”砺寒说。
苍槃点点头。
“我要让你当队长。”他说。
砺寒愣了一下。
“什么？”
“三十个人。”苍槃说，“你带。月歌那边练得差不多了，该分分队了。”
砺寒没说话。
苍槃看着他。
“那个凯尼斯，给你当副手。”
砺寒愣住了。
“他？”
“他学得快。”苍槃说，“能帮你。”
砺寒不知道该说什么。
苍槃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学了八年。”他说，“该带人了。”
他看着砺寒。
“怕吗？”
砺寒想了很久。
“不知道。”他说。
苍槃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知道就行。”他说，“知道了，就烦了。”
第二天，苍槃在训练场上宣布了这件事。
月歌把所有人起来，站成几排。苍槃站在前面，说了几句。然后他叫砺寒出列。
“砺寒。”他说，“从今天起，你带三十个人。”
他又叫凯尼斯出列。
“凯尼斯，你当副手。”
人群里响起嗡嗡的声音。有人看砺寒，有人看凯尼斯。凯尼斯站在那里，脸上还是那种笑。
月歌站在旁边，看着凯尼斯。
凯尼斯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对他笑了笑。
月歌没说话。
砺寒的三十个人，是从队伍里抽出来的。有老的，有少的，有高的，有矮的。大石也在里面，站第一排。
凯尼斯站在砺寒旁边。
第一天，砺寒带着他们走阵型。走了几遍，总是有人走错。砺寒一遍一遍喊停，一遍一遍重来。
凯尼斯在旁边看着。
看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第三排左边那个。”他说，“他步子不对。”
砺寒看过去。那个人叫阿福，四十来岁，以前是个种地的，腿脚不太利索。
“他左腿使不上劲。”凯尼斯说，“走不快，也走不稳。让他站后面去，拿矛，不用走那么快。”
砺寒想了想，把阿福换到后面。
果然顺多了。
又练了几天，凯尼斯又发现几个问题。
“大石力气大，但反应慢，让他站前面拿盾，不要跟着冲。”
“那个瘦的，跑得快，让他站边上，可以包抄。”
“这几个年轻的，凑一起，走得齐，可以单独一队。”
砺寒听着，照着他说的调。
队伍越练越顺。
有一天，月歌过来看，站在旁边看了半天。
“你带的？”他问砺寒。
砺寒点头。
月歌看了凯尼斯一眼。
凯尼斯笑了笑。
“我帮忙看看。”
月歌没说话。
一个半月的时候，苍槃决定搞一次模拟对战。
两边各三十人，用钝木棍和圆盾，看谁能赢。月歌带一队，砺寒带一队。
砺寒得到消息后，去找凯尼斯。
“后天就打。”他说，“你有办法吗？”
凯尼斯蹲在地上，用树枝画了画。
“你看。”他说，“月歌那个人，我看了快两个月了。”
砺寒蹲下来，看着他画。
“他稳。”凯尼斯说，“从不贪功，从不冒险。他带的队伍，也是这个风格。一步一步往前推，不给你机会。”
他在地上画了两条线。
“咱们这条，他们那条。”
他又在旁边画了一片。
“这里是东边的草丛。很深，能。”
砺寒看着那片草丛。草确实深，能藏下十几个人。
“分兵？”他问。
“对。”凯尼斯说，“分两路。一路埋伏在草丛里。另一路……你和我，去当诱饵。”
砺寒看着他。
“他会追吗？”
凯尼斯笑了。
“会。”他说，“因为他稳。”
“稳的人，看见有便宜，才会动。”凯尼斯说，“你和我，两个人，站在前面，离他那么近。他会觉得这是便宜。”
他指着草丛。
“但他不知道，这片草后面有人。”
砺寒想了很久。
“他要是看出来呢？”
“看不出来。”凯尼斯说，“他太稳了。稳的人，看的是眼前。眼前有便宜，他就想占。占完再想后面。”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两天后，模拟对战开始了。
太阳刚升起来，光线斜斜的。月歌带着他那队人站在东边，三十个人，排成两排。盾举着，木棍拿着，整整齐齐。
砺寒带着人站在西边，也是三十个人。
两边隔着几百步，互相看着。
月歌喊了一声。
两边开始往前移动。
走了几十步，月歌忽然发现不对劲。砺寒那边的人，走着走着，少了。
他停下来，数了数。
“少了十几个。”旁边的人说。
月歌没说话。他扫了一眼场地，看见了那片草丛。草很深，很密，风吹过的时候，草浪一样动。
“埋伏。”他说。
旁边的人等着他下令。
月歌没动。他在想。
这时候，他看见砺寒和凯尼斯从队伍里走出来。两个人，就两个人，站在前面，离他越来越近。
他们停下来，站在那里，拿着盾和木棍，像是在等他。
旁边的人问：“追不追？”
月歌看着那两个人。
他在想。
凯尼斯站在那里，看着月歌。
他忽然举起手，挥了挥。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挑衅。
月歌眉头皱了一下。
“追。”他说。
他带着人冲过去。
砺寒和凯尼斯转身就跑。
跑得很快，跑向那片草丛。
月歌追到草丛边，忽然停下来。
“停——”
但已经晚了。
草丛里冲出十几个人，举着木棍，朝他们打过来。后面，砺寒和凯尼斯也转身冲回来。两面夹击，月歌那队人一下就乱了。
钝木棍打在盾上，闷闷的响。有人被打倒，有人想跑，被堵住。没一会儿，月歌那队人全趴下了。
月歌站在那里，看着趴了一地的人。
凯尼斯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赢了。”他说。
月歌看着他。
凯尼斯笑了笑。
“侥幸。”
那天晚上，月歌去找苍槃。
苍槃正在吃饭，见他进来，放下碗。
“怎么了？”
月歌在他对面坐下。
“那个凯尼斯。”他说，“今天设了埋伏。”
苍槃点点头。
“赢了。”
月歌看着他。
“他算准了我会追。”
苍槃没说话。
月歌继续说。
“他站在前面，挥手。他知道我看见那个动作会想什么。他知道我稳，看见便宜会想占。”
他顿了顿。
“他不是猜的。他是算的。”
苍槃沉默了一会儿。
“你自己怎么说？”
月歌想了想。
“我不知道。”他说，“但太快了。两个月，把我看透了。”
苍槃看着他。
“他有没有可能是……”
月歌摇头。
“不知道。”他说，“但他用的办法，我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
苍槃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
“再看看。”
凯尼斯回到住的地方，关上门。
屋里黑漆漆的，没点灯。他站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和白天不一样。不是那种温和的笑，是更深的，更真的笑。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
月亮快圆了，很亮。
他看了很久。
第二天，凯尼斯去找月歌。
月歌正在训练场上，看着那些人练。见他过来，没动。
凯尼斯走到他面前。
“昨天的事。”他说，“我想说一声。”
月歌看着他。
“说什么？”
凯尼斯笑了笑。
“你输，不是因为你不行。”他说，“是因为我看了你两个月。”
月歌没说话。
凯尼斯继续说。
“你看队伍，我看你。你看阵型，我看你。你怎么走，怎么停，怎么想，我都看着。”
他顿了顿。
“所以我知道你会追。”
月歌看着他。
“下次不会了。”
凯尼斯笑了。
“下次你赢。”他说，“我保证。”
月歌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凯尼斯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
晚上，砺寒去月薇那里吃饭。
月薇看他吃得香，笑了笑。
“今天赢了？”
砺寒点头。
“那个凯尼斯帮的忙？”
砺寒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月薇没回答。
她给他盛了一碗汤。
“小心点。”她说。
砺寒看着她。
“他太聪明了。”月薇说，“聪明得不像普通人。”
砺寒没说话。
他低头喝汤。
那天晚上，砺寒躺在床上，想着月薇说的话。
“聪明得不像普通人。”
他知道。
但他也想，如果没有凯尼斯，他赢不了月歌。
他想了一会儿，想不明白。
窗外有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他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