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如果你正在寻找一本充满奇幻与冒险的科幻末世小说，那么《废土新秩序》将是你的不二选择。作者“肥洋不肥”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一个关于林渊的精彩故事。本书目前已经连载，喜欢阅读的你千万不要错过！
废土新秩序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林渊坐在棚屋里，盯着手里那两颗灰扑扑的晶核。
这是他全部的家当了。
之前攒的三颗普通一阶晶核，昨天在周一手那里花掉一颗，就剩这俩。
赵猛要两颗，三天后交。
交了，接下来半个月喝西北风。不交……赵猛那种人，什么事都得出来。
“完美的死循环。”林渊把晶核收进怀里，自嘲地笑了笑。
但还有条路——铁獠牙明天招募。
小六的消息如果属实，明天一早西门外的招募就是他离开的机会。加入雇佣兵，离开聚居点，赵猛的勒索自然作废。
问题是……
林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
木板固定得严实，肿得还是跟猪蹄似的。周一手说得清楚，一个月内别用力。
一个断了胳膊的人，别说当雇佣兵，连搬货的苦力都当不了。
“得想个办法。”
他站起身，推门出去。
巷道里人比昨天更多。清晨的阳光透过辐射云层洒下来，带着股浑浊的灰黄色，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如果忽略那点微量辐射的话。
林渊沿着墙走，尽量不引人注意。
“规矩就是规矩！”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不管是东区还是西区，进了交易区就得按规矩来！”
林渊加快脚步，挤进人群。
交易区中央站着个魁梧的中年男人，穿着件补丁摞补丁的皮甲，腰间别着把短刀，满脸胡茬，眼神锐利得像只老鹰。
雷蒙。
铁獠牙的团长。
林渊来对了。
“明天的招募，”雷蒙环顾四周，嗓门洪亮，”不看出身，不看背景，就看你有没有本事。三项测试——力量、敏捷、生存。过两项就算合格。能过的，铁獠牙养你；过不了的，趁早滚蛋。”
人群里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听说铁獠牙这次接了个大活……”
“往北边安全区运送物资，要经过变异兽领地。”
“所以才急招人。”
林渊听着这些议论，心里有了数。
运输任务，风险高，但报酬也高。更重要的是，能离开这个聚居点。
他正想着，身后突然被人撞了一下。
“让让让！没长眼啊？”
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
林渊转头，看见个瘦高的年轻人正往里挤。年轻人穿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嘴里叼着牙签，一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模样。
“哟，这不是林渊吗？”
年轻人看见他，咧嘴一笑，”怎么，你也想来碰运气？”
陈三。
西区的另一个地头蛇，跟赵猛是死对头。这人脑子比赵猛好使，但心眼也更坏——如果坏也能比赛的话，他能拿冠军。
林渊以前跟他打过几次交道，没少吃亏。
“来看看热闹。”林渊淡淡地说。
“看热闹？”陈三嗤笑一声，”就你那小身板，别说铁獠牙，连搬货的苦力都当不了。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捡垃圾去吧。”
林渊没搭理他。
跟这种人斗嘴没有任何意义，只会浪费时间。而且他现在左臂断了，真动起手来，吃亏的是自己。
忍。
小不忍则乱大谋。
陈三见他不说话，觉得无趣，撇撇嘴挤到前面去了。
林渊站在原地，继续听雷蒙说话。
“明天一早，太阳出来就开始，地点西门外的空地。”雷蒙说完，转身往交易区里面走，”有疑问的去找副团长，我没工夫磨嘴皮子。”
人群渐渐散去。
林渊没有动。
三项测试，过两项就算合格。
力量他肯定不行，左臂废了。敏捷也受影响，动作会慢半拍。
但生存……
林渊眯起眼睛。
生存测试考的是什么？野外求生能力？应对危险的反应？
如果是后者，他未必没有机会。
他的毒雾异能，虽然只是F级，但在关键时刻能起大作用。而且没人知道他觉醒了异能——这是个巨大的优势。
正想着，他注意到交易区角落里有个小摊，摊主是个驼背的老头，面前摆着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林渊走过去，扫了一眼摊位上的东西。
兽骨、兽皮、锈迹斑斑的零件……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药剂瓶的小玻璃罐。
“小兄弟，看上什么了？”老头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透着精光。
林渊盯着那几个玻璃罐：”这些是什么？”
“辐射净化剂，低级的。”老头咧嘴一笑，露出几颗残缺的牙齿，”从地下流出来的二手货，效果差了点，一颗晶核两瓶。”
林渊心里一动，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他现在就两颗晶核，买药剂就没钱吃饭了。更何况，低级辐射净化剂对骨折本没用。
“算了，买不起。”
他摇摇头，准备离开。
“等等。”老头突然叫住他，压低声音，”小兄弟，看你这脸色，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难处？”
林渊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他。
“我有样东西，或许能帮上忙。”老头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没人注意这边，才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张皱巴巴的纸。
林渊凑近一看，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上面标注着聚居点周围的区域。但最吸引他注意的，是地图边缘用红笔圈出来的一个地方。
“这是……”
“废弃的仓库。”老头压低声音，”核战前的东西，里面说不定有好货。”
林渊盯着那张地图，心跳加速。
仓库，意味着可能有核战前的物资。武器、药剂、甚至……古武功法。
但同时也意味着危险。
那种地方，早就被人翻过无数遍了。就算真有好东西，也轮不到他。而且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去了就是送死。
“多少钱？”
“五颗晶核。”
“五颗？”林渊冷笑一声，”你怎么不去抢？”
“嫌贵？”老头不紧不慢地把布包合上，”这地图可是我花了大价钱弄来的，标记的位置绝对准确。不信你去打听，西区的老瞎子从来不卖假货。”
林渊盯着老头看了几秒，转身就走。
他买不起，也没必要买。聚居点周围的地形他多少了解一些，仓库的大概位置并不难猜。更何况，现在最紧要的是明天的招募，不是去冒险寻宝。
“等等等等！”老头急了，”三颗！三颗晶核！”
林渊头也不回。
“两颗！两颗行了吧？”
林渊停下脚步。
两颗晶核……那是他全部的家当。
他转过身，看着老头手中的地图，沉默了片刻。
“我不买地图。”他说，”但我有个问题。”
老头愣了一下：”什么问题？”
“那座仓库，你确定没人进去过？”
老头眯起眼睛，似乎在判断林渊的意图。
“听说最近有人在附近看见过变异兽的踪迹，可能是三阶的。”他压低声音，”那种级别的怪物，普通人进去就是送死。”
三阶变异兽。
林渊心里一凛。
三阶兽的领地，相当于禁区。别说雇佣兵小队，就连一些中型佣兵团都不敢轻易涉足。
“我知道了。”
他点点头，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老头的声音：”小兄弟，你还没告诉我你的问题是什么！”
林渊没回答，径直走出了交易区。
仓库的事，以后再说。现在最要紧的，是明天的招募。
他需要想出一个计划——一个能在不暴露异能的情况下，通过生存测试的计划。
回到棚屋，林渊坐到床边，闭上眼睛。
脑海中，那股热流依旧蛰伏在脊椎深处。他试着调动它，一团淡绿色的毒雾从掌心涌出，在空气中缓缓扩散。
F级毒雾，熟练度35%。
威力不算强，但足够让普通人头晕目眩。如果控制好剂量，甚至可以让人产生短暂的幻觉。
林渊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他想到办法了。
生存测试，无非就是考察应对危险的能力。如果他在测试中巧妙地运用毒雾，制造混乱或者削弱对手，就有机会脱颖而出。
但这个办法的风险在于——一旦被人发现他用异能暗算竞争对手，名声就臭了。在废土上，名声有时候比命还重要。
“赌一把。”
林渊攥了攥拳头。
他从来不是个喜欢赌博的人，但在地表活着，有时候不得不赌。
明天，就用这个计划。
通过招募，加入铁獠牙，离开聚居点。
至于赵猛的勒索……
林渊冷笑一声。
等他加入了雇佣兵，赵猛那点势力，还不够他塞牙缝的。
窗外，太阳已经西斜。
橘红色的光芒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影子。
林渊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明天，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热流正在缓缓流动，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着准备。
复制异能。毒雾。
这只是开始。
在这片废土上，他要活下去，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那些高高在上的地下人，那些把他当成耗材的权贵……
总有一天，他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蝼蚁的愤怒。
但现在，他只需要做好一件事。
通过明天的测试。
林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急。
慢慢来。
猥琐发育，才是王道。
清晨的聚居点像个刚醒来的巨兽，呼吸间带着铁锈和霉烂的气味。
林渊在棚屋里醒来，左臂的疼痛比昨天更加清晰。他低头看了看，固定得严严实实的木板有些松动，肿胀倒是消了一点。
“今天就是招募。”
他翻身坐起，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铁獠牙的招募在太阳升起后开始。而赵猛给他的限期——三天后交两颗晶核，今天恰好是最后一天。
如果今天能通过招募，加入铁獠牙离开聚居点，赵猛的勒索自然作废。但如果招募失败……
林渊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没有如果。
他必须通过。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渊哥！渊哥！”
小六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林渊收起匕首，拉开房门。
小六站在门口，气喘吁吁，脸上却挂着古怪的笑容。
“出大事了！”
“什么事？”
“赵猛被人打了！”
林渊愣了一下。
赵猛？那个西区一霸？
“谁的？”
“不知道！”小六摇摇头，压低声音，”听说昨晚有人看见他醉醺醺地从赌场出来，走到半路被人黑了。伤得不轻，断了两肋骨，脸都被打肿了。”
林渊眯起眼睛。
赵猛这种人，仇家不少。但敢动手的人不多，能把他打成这样的更少。
“查出是谁了吗？”
“没有，动手的人蒙着脸，身手很快，赵猛那帮小弟都没反应过来。”小六顿了顿，凑近林渊，”不过我听说……那人身形挺瘦，不像是外头来的人。倒像是……聚居点里的人。”
林渊心里一动。
聚居点内部的人？
“渊哥，你说会不会是南区的老刀？”小六压低声音，”我听说赵猛前几天派人去南区收保护费，跟老刀起了冲突。”
老刀。
林渊听说过这个名字。
南区的独行侠，没人知道他的来历，只知道他一个人住在聚居点最偏僻的角落。有人说他是个退役的雇佣兵，也有人说他是个逃犯。
但有一点是公认的——老刀不好惹。
曾经有三个不长眼的混混想去抢劫他，第二天三具尸体就被扔在了南区入口，每个人脖子上都有一道细长的刀痕，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从那以后，没人敢再去招惹他。
“赵猛重伤……”林渊沉吟片刻，”他手下呢？”
“群龙无首，乱成一锅粥了。”小六咧嘴一笑，”陈三那边已经在蠢蠢欲动，估计要趁机抢地盘。”
林渊点点头。
赵猛倒下，西区的势力格局要变天了。但这对来说，未必是坏事。
“渊哥，赵猛被打，你的限期……”
“我知道。”林渊打断他，”但我不打算赌这个。”
赵猛重伤，但他手下那帮人还在。万一有人想在新老大面前表现，拿着”赵哥的债”来找麻烦，他照样跑不掉。
最稳妥的办法，还是今天通过招募，离开这个聚居点。
“小六，帮我盯着点西区的动静。”林渊拍拍少年的肩膀，”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包在我身上！”
小六拍着脯保证，然后一溜烟跑远了。
林渊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道尽头。
今天的招募，他必须成功。
—
上午的时光在等待中流逝。
林渊没有出门，留在棚屋里继续练习右手用刀。左手废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他必须靠右手活下去。
动作渐渐熟练了一些，但距离”顺手”还差得远。
正午时分，他热了点剩下的食物，草草吃完。
然后，他等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访客。
“林渊在吗？”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林渊警觉地握紧匕首，走到门边。
“谁？”
“铁獠牙，副团长。”
林渊愣了一下，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身材精瘦，眼神锐利，腰间挂着两把短刀。他的皮甲上有一道明显的划痕，像是某种野兽的爪印。
“我叫方平。”男人打量了林渊一眼，”跟我们走一趟吧。”
“去哪？”
“见个人。”
方平转身就走，没有解释的意思。
林渊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他很好奇，铁獠牙的副团长为什么会亲自来找他这么个无名小卒。
两人穿过狭窄的巷道，来到交易区后面的一间屋子前。方平推开门，示意林渊进去。
屋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烟草的味道。
一个魁梧的身影坐在桌后，正是昨天在交易区宣布招募消息时林渊远远见过的那个男人——铁獠牙的团长，雷蒙。
“坐。”雷蒙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渊坐下来，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墙上挂着几把武器和一张破旧的地图。角落里堆着几个木箱，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林渊，北区三棚，十九岁，父母早亡，独自生活了八年。”雷蒙看着他，”这是我了解到的。对吗？”
“对。”
“前天你在西边废墟里受了伤，一个人走了回来。”雷蒙的目光变得锐利，”那片废墟最近至少有三只变异兽出没，其中一只是异能种。你一个普通人，断了条胳膊，能活着回来？”
林渊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运气好。”
“运气？”雷蒙嗤笑一声，”我不信。”
他站起身，从角落的木箱上拿起一样东西，扔到桌上。
一颗灰白色的粉末。
林渊瞳孔微缩。
那是他前天吸收完能量后剩下的晶核残渣。
“西边废墟外围，我的人发现了这个。”雷蒙盯着林渊的眼睛，”一阶异能变异兽的晶核，被吸了能量。手法很糙，像是刚觉醒的新人。”
林渊没有说话。
“聚居点最近没有异能者登记，也没有外来异能者进入的记录。”雷蒙继续说，”而前天，你从那片废墟活着回来了。”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林渊。
“你让我怎么相信，这只是巧合？”
林渊沉默了片刻。
雷蒙的推理比他想象的更严密。晶核残渣这个东西，他确实没想到会被发现。
但现在承认，就等于彻底暴露。
否认？
还是……折中？
“你说得对，我确实遇到了那只异能变异兽。”林渊开口，声音平静，”但它不是我的。”
“哦？”
“有人救了我。”林渊看着雷蒙，”一个蒙着脸的人，身手很快。他掉了那只兽，取走了晶核，把我放了出来。”
“那我的人发现的残渣呢？”
“他吸了晶核，把残渣随手扔了。”林渊面不改色，”我运气好，正好碰上他心情不错，没顺手把我也宰了。”
雷蒙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判断这番话的真假。
“你说的这个人……是不是瘦个子，用刀？”
林渊心里一动。
瘦个子，用刀……
老刀？
“我不知道。”他摇摇头，”当时我伤得太重，没看清。”
雷蒙沉默了片刻，手指敲了敲桌面。
“行，我知道了。”
他挥挥手，示意林渊可以走了。
“下午准时来参加招募。你左臂的伤，我让人给你弄点好药。”
林渊站起身，走向门口。
“等等。”
雷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渊停下脚步，回头。
“林渊，聚居点有聚居点的规矩。”雷蒙看着他，眼神复杂，”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懂我的意思。”
林渊沉默片刻，点点头。
“我懂。”
他推门走出屋子，深吸一口气。
聚居点的规矩。
他当然懂。
在这里，实力决定一切。有实力的人制定规则，没实力的人遵守规则。而那些隐藏实力的人……
要么成为猎人，要么成为猎物。
关键在于，你能不能藏得住。
—
林渊回到棚屋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关上门，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刚才的试探，他算是应付过去了。但雷蒙显然没有完全相信他。
“以后得更加小心。”
他喃喃自语，走到床边坐下。
左臂的伤口隐隐作痛，但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程度的疼痛。他从怀里摸出周一手给他的消炎粉，小心翼翼地撒在伤口上。
粉末接触皮肤的瞬间，一阵刺痛袭来，但很快就变成了清凉的感觉。
处理完伤口，重新固定好夹板，林渊躺到床上。
下午就是招募了。
三项测试——力量、敏捷、生存。
力量他肯定不行，敏捷也受影响。唯一的希望，就是生存测试。
他需要在那项测试中表现出色，才能弥补前两项的不足。
窗外，夜色渐深。
聚居点的喧嚣慢慢平息，只剩下零星的狗叫声和远处的脚步声。
林渊躺在床上，盯着昏暗的天花板。
脑子里不断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事。
赵猛被打，雷蒙的试探，还有那个被反复提及的神秘人物——老刀。
这些看似无关的事件，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聚居点的格局，正在悄然改变。
而他，正好赶上了这个风口。
“下午。”
他闭上眼睛。
一切，下午见分晓。
梦中，他又看见了那扇青铜门。
门上的符文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古老的秘密。
林渊伸出手，想要触碰那扇门——
但就在指尖即将碰到门板的瞬间，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左臂传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在地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斑。
时候到了。
下午的阳光穿过辐射云层，把聚居点的土路照得一片昏黄。
林渊推开棚屋的门，左手吊在前，右手握着一把生锈的匕首。
他走得很快，脚步却很轻。
在这个地方，走得慢是软弱，走得响是找死。
怀里空空荡荡，那两颗晶核是他仅剩的家当，却不够填赵猛的狮子大开口。
“三天……今天就是最后一天。”
林渊攥了攥拳头。
如果今天的招募失败，他要么被赵猛那帮人打断另一条胳膊，要么交出全部身家然后喝半个月西北风。
都不划算。
所以今天，他必须通过。
西门外的那片空地已经聚满了人。
林渊粗略扫了一眼，至少有两百号人。有衣衫褴褛的流浪汉，有穿着像样的老居民，还有几个看着就不好惹的狠角色。
“渊哥！”
小六从人群里挤出来，脸上的表情又兴奋又紧张。
“你可算来了！我刚才打听了，这次招募只要二十个人，但来了快三百！”
林渊眉头微皱。
二十比三百，不到一成的通过率。
“测试内容呢？”
“还没公布。”小六压低声音，”不过我听说，生存测试是重头戏。雷蒙亲自设计，比往年都狠。”
林渊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正说着，人群突然安静下来。
雷蒙带着十几个铁獠牙的成员走进空地中央。他今天换了一身完整的皮甲，腰间的短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人群，在林渊身上停顿了一瞬，表情莫辨。
“规矩很简单。”
他的声音洪亮，传遍整个空地。
“三项测试——力量、敏捷、生存。”
雷蒙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人群。
“今年和往年不一样。三项测试必须全部参加，按综合评分择优录取。”
人群里响起一片哗然。
“全部参加？”
“往年不是过两项就行吗？”
“完了完了，我力量肯定过不了……”
林渊眯起眼睛。
全部参加，综合评分。
这意味着他不能只挑擅长的，必须在每一项都表现出色。
“第一项测试——力量。”
雷蒙挥手，几个铁獠牙的成员抬出一张长桌，上面摆着几十块灰扑扑的骨头。
“一阶变异兽的腿骨，每块重约五十斤。”雷蒙说，”举起来，坚持十息，就算过关。”
人群开始动。
五十斤的骨头，对普通人来说不算太重。但问题是，这些骨头表面布满了尖锐的骨刺，抓起来本身就够呛。
“我来！”
一个壮汉冲上去，双手抓住一块骨头，猛地举过头顶。
“一、二、三……”
他撑到了第七息，骨头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下一个。”
测试继续。
林渊站在人群中，观察着每个人的表现。
通过率不高，大概三成左右。大部分人输在握力上——那些骨刺太扎手，没等坚持完十息，手掌就已经血肉模糊。
“陈三！”
有人喊了一声。
林渊转头，看见那个瘦高的年轻人正走上前。他脸上带着标志性的嘲讽笑容，仿佛这一切都不放在眼里。
他选了一块骨头，单手抓起来，举过头顶。
“一、二、三……”
十息。
他轻松通过。
人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陈三得意地环顾四周，目光在林渊身上停顿了一瞬，嘴角勾起一丝讥笑。
林渊没理会他。
他在算。
左手废了，右手单手举五十斤……可能，但很勉强。而且就算勉强举起来，那十息的煎熬也会让他满头冷汗，太引人注目。
他需要一个不那么显眼的方式。
“下一个！”
轮到他了。
林渊走上前，扫了一眼桌上的骨头。
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伸出手，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缠在右手上。
“你什么？”负责测试的铁獠牙成员皱眉。
“保护手掌。”林渊淡淡地说，”规矩里没说不能包布吧？”
那人愣了一下，看向雷蒙。
雷蒙眯起眼睛，片刻后点了点头。
“规矩确实没说。”
林渊抓起一块骨头，举过头顶。
缠了布的手掌虽然还是疼，但好歹不是皮肉直接接触骨刺。五十斤的重量压下来，他的右臂开始发抖，青筋暴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咬着牙，硬撑。
“一、二、三……”
每一息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八、九、十！”
骨头落地的瞬间，林渊差点跟着跪下去。
他稳住身形，故作镇定地退到一边。右臂酸得几乎抬不起来，掌心辣地疼，但面上还得装作若无其事。
“通过。”
人群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这小子脑子挺好使。”
“我怎么没想到？”
“但你看他那样，手都抖成啥了……”
林渊没理会这些议论。他躲在人群角落，悄悄揉着右臂，让肌肉放松一些。
接下来是第二项——敏捷。
敏捷测试的内容很简单。
一条五十米长的跑道，两侧用粗麻绳拉着边界，上面布满了各种障碍——木箱、铁丝网、还有几个拿着棍棒虎视眈眈的铁獠牙成员。
“从起点跑到终点，十息之内完成，就算过关。”
雷蒙说完，看向林渊。
“你左手有伤，可以申请延期测试。但延期意味着放弃本轮招募资格。”
林渊沉默了一下。
“我参加。”
人群里响起一阵惊讶的声音。
“疯了？”
“左手断了还跑？”
“这小子不要命了？”
雷蒙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审视，仿佛在评估林渊到底有几斤几两。
“确定？”
“确定。”
林渊走到起点线前，深吸一口气。
他的左臂用布条固定在前，尽量减少奔跑时的晃动。右腿微微弯曲，身体前倾——
“开始！”
他猛地冲出去。
第一道障碍是一个半人高的木箱，紧贴着麻绳边界。
正常人会跨过去或者翻过去，但林渊的目光快速扫过赛道——木箱与边界绳之间有一道窄缝，勉强能容纳一人侧身挤过。
他选择了那条路。
侧身，收肩，一挤而过。
慢了半秒，但省力。
第二道障碍是铁丝网。
他从下面钻过去，动作不算快，但很稳。
第三道障碍是那几个拿着棍棒的铁獠牙成员。
他们不会真的，只会制造扰。但对林渊来说，这反而是机会。
他冲到第一个成员面前，故意放慢脚步。
那人举起棍棒，做出要打的姿势。
林渊侧身一闪——
棍棒落空。
但他的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栽倒。
“小心！”有人惊呼。
林渊的膝盖重重磕在地上，但他顺势一个翻滚，借力往前滚了好几米，刚好避开了第二个人的攻击。
他爬起来，继续跑。
终点线就在前面。
九息。
十——
他冲过了终点，整个人扑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九息半！通过！”
林渊挣扎着爬起来，膝盖隐隐作痛，额头满是冷汗。
两项测试，勉强通过。
但最危险的还在后面。
“休息一炷香时间，然后开始第三项——生存测试。”
雷蒙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这项测试的规则很简单。”
他抬起手，指向西边那片黑沉沉的废墟。
“一个时辰，活着走出来的，就算过关。”
人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林渊眯起眼睛。
西边废墟——那片区域他前天才去过。至少有三只变异兽出没，其中一只是异能种。
让一群普通人进去待一个时辰？
这哪是测试，分明是送死。
“当然，我们会派人沿途巡逻。”雷蒙补充道，”但巡逻不是保姆，遇到危险，能活下来靠的是你们自己。”
林渊心里冷笑。
派人巡逻？不过是降低死亡率罢了，免得被说成屠。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
“所有人，进入废墟！”
雷蒙一声令下，两百多名参加测试的人开始往废墟方向移动。
林渊混在人群中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
他注意到陈三走在前面，跟几个看起来很壮的人凑在一起，不知在嘀咕什么。
还有几个独行侠，分散在人群各处。
“渊哥，要不咱俩一起？”
小六凑过来，脸上带着紧张的表情。
林渊摇摇头。
“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可是——”
“人多目标大。”林渊压低声音，”在废墟里，人越多，死得越快。”
小六愣了一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两人分开。
林渊钻进一条小巷，往废墟深处走去。
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一个可以观察局势、等待时机的地方。
废墟里光线昏暗，到处是坍塌的墙壁和生锈的钢筋。空气里弥漫着腐朽的气息，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怪异嘶吼。
林渊贴着墙走，脚步放得很轻。
他知道这片废墟里有什么。
变异鼠群、变异野狗、还有那只异能种——一种能喷吐腐蚀性毒液的变异蜥蜴。
但今天，他必须在这里待满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整整两个小时。
“简单。”林渊自嘲地笑了笑。
他找了处相对隐蔽的角落，蹲下来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废墟里不时传来惨叫声和嘶吼声，显然有人遇到了麻烦。林渊充耳不闻，继续保持蹲伏。
他的计划很简单——躲起来，等时间到，走出去。
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渊猛地转头，看见几只老鼠大小的东西从废墟缝隙里钻出来。
变异鼠。
他心里一紧。
单打独斗，变异鼠不足为惧。但这东西从来是成群结队的。
果然，更多的灰影从四面八方涌来。
林渊站起来，握紧匕首。
“五六只……不，七八只……”
他数了数，至少有十只变异鼠把他围住了。这些畜生眼珠发红，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一只变异鼠猛地扑过来。
林渊侧身躲开，匕首划过它的侧腹，留下浅浅的血痕。
变异鼠惨叫一声，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扑上来。
紧接着，其他变异鼠也跟着发动攻击。
林渊左支右绌，勉强应付。
左手废了，只能靠右手。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但变异鼠的动作太快，很难精准命中。
一只变异鼠趁乱咬住了他的裤腿。
林渊一脚把它踢开，但另一只已经爬上了他的后背，尖锐的爪子抓破了皮肉。
“嘶——”
他咬紧牙关，反手把那只变异鼠拽下来，摔在地上，一刀刺穿它的脑袋。
但更多的变异鼠还在涌来。
“没完了是吧？”
林渊喘着粗气，后背辣地疼。
他知道，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耗死。
必须用那个了。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那股蛰伏的热流。
脊椎深处，一股熟悉的灼热感开始涌动。
毒雾。
淡绿色的雾气从林渊掌心涌出，在空气中缓缓扩散。
他控制着剂量，只让毒雾笼罩住自己周围两三米的范围。
变异鼠们动作一滞。
它们嗅到了毒雾的气息，本能地想要后退。但已经太晚了。
毒雾入肺，几只变异鼠开始摇晃，动作变得迟缓。
林渊抓住机会，匕首连刺。
一只，两只，三只……
剩下的变异鼠终于意识到不对，转身四散逃窜。
林渊没有追赶。
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浑身是汗。
毒雾消散，一切恢复平静。
但下一秒，一阵剧烈的刺痛从右侧肋下传来。
“咳——”
林渊捂住侧腹，弯下腰，额头冷汗直冒。
那一瞬间，他想起了一手周的警告——”你体内有毒素残留的痕迹，最近别再接触毒源。你的肝和肾经不起二次折腾。”
该死。
他用毒雾的时候，自己也吸进去了一点。
虽然量很小，但对于一个肝肾已经受损的人来说，这一点就足够让他尝到苦头。
林渊咬紧牙关，强行压下那股恶心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战果——七只死掉的变异鼠，还有一地的血。
后背被抓伤了三处，不算太深，但血一直在流。
他从衣服上撕下几条布，简单包扎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等待。
一个时辰，还没到。
—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
废墟里的惨叫声渐渐稀少，说明要么测试即将结束，要么……
林渊不想去想那个”要么”。
他继续躲在角落里，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肋下的隐痛始终没有完全消退，提醒着他使用异能的代价。
远处，隐约能看见其他人影在废墟间穿行。有的人在逃跑，有的人在躲藏，还有的人……已经不动了。
林渊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但始终没有出手。
在地表，管闲事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终于，一个时辰到了。
一阵号角声从废墟边缘传来。
“测试结束！所有存活者，立刻到西门口！”
雷蒙的声音，穿透废墟。
林渊从角落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他活着。
这就够了。
往西门口走的路上，他看见了不少尸体。
有的被变异兽撕咬得面目全非，有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却已经没了气息——大概是吓死的或者中了什么毒。
林渊面无表情地从尸体旁边走过。
在地表，死亡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西门口，雷蒙带着铁獠牙的成员正在清点人数。
“一百七十三人参加测试，存活六十二人。”方平汇报道，”加上前两项的评分，最终合格者……”
他翻了翻手中的名册。
“二十一人。”
雷蒙点点头，目光扫过幸存的人群。
林渊站在人群后方，低着头，尽量不引人注意。
“以下念到名字的，明天一早到驻地报到。”
方平开始念名字。
“陈三、刘虎、王大力……”
一个个名字念过去，林渊的心渐渐悬了起来。
如果没通过，他就得回聚居点面对赵猛。
那比死在废墟里还惨。
“……林渊。”
他愣了一下，随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通过了。
人群渐渐散去，有人欢喜有人愁。
林渊正准备离开，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等一下。”
他回头，看见雷蒙正朝他走来。
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他，带着几分审视。
“你在废墟里了七只变异鼠。”雷蒙开口，”一个人，左手断了，怎么做到的？”
林渊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运气好。”
“运气？”雷蒙嗤笑一声，”我不信。”
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
“我记得前天在西边废墟外围发现了晶核残渣。今天你又一个人掉了七只变异鼠。林渊，你身上有秘密。”
林渊没说话。
“但我不关心你的秘密是什么。”雷蒙继续说，”在地表，谁没有点秘密？我只关心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你的秘密，会不会给铁獠牙带来麻烦？”
林渊迎上他的目光，平静地开口。
“不会。”
雷蒙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终于点了点头。
“最好如此。”
他转身离开，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对了，赵猛那边的事我听说了。你既然加入了铁獠牙，他不敢再来找麻烦。但出了聚居点，就不是他能管的地界了。”
林渊愣了一下。
雷蒙这是在告诉他，赵猛的威胁已经不存在了。
“多谢。”
“不用谢。”雷蒙挥挥手，”明天一早出发，别迟到。”
他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
林渊站在原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通过了招募，解决了赵猛，还保住了秘密。
今天算是……不错的一天。
他摸了摸肋下隐隐作痛的位置，脸上却没有半点后悔。
代价是值得的。
明天，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热流比之前更活跃了一些。
复制异能。毒雾。
这只是开始。
在这片废土上，他要活下去，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那些高高在上的地下人，那些把他当成耗材的权贵……
总有一天，他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蝼蚁的愤怒。
但现在，他只需要做好一件事。
活过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