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这次出了，下次呢？她现在翅膀硬了，得治治。”
陈建国：“怎么治？”
婆婆：“立规矩。白纸黑字写下来，让她签。签了，就老老实实的。不签——”
陈建国：“不签怎么办？”
婆婆发了一个语音。
我点开听了。
婆婆的声音，中气十足：
“不签就离。反正她也没给你生个孩子。换一个不难。”
我拿着手机，站在卧室里。
陈建国在浴室里唱歌。
跑调。
他每次洗澡都唱歌，唱了十年。
十年里，我听着他的歌声洗碗、拖地、叠衣服。
我以为这就是生活。
现在我知道了。
这不是生活。
这是圈套。
我继续往下翻。
陈建国：“妈，条款你来定，我没意见。”
婆婆：“第一条，工资上交。”
陈建国：“行。”
婆婆：“第二条，家务全包。”
陈建国：“这个本来就是她在。”
婆婆：“第三条，回娘家限制。”
陈建国：“……这个会不会太过了？”
婆婆：“她一回娘家就跟她妈告状，她妈打电话来指手画脚。必须限制。”
陈建国：“行吧。”
行吧。
两个字。
他用两个字，就把我卖了。
我退出聊天记录，把手机放回原位。
洗澡水停了。
陈建国走出来，头发湿着，看了我一眼。
“还没睡？”
“嗯。”
“早点睡。”
他躺下，三分钟打起了呼噜。
我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很安静。
很清醒。
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5.
第二天是周四。
我请了半天假，做了一件事。
去银行打了陈建国名下信用卡的流水。
这张卡是附属卡，主卡在婆婆那里。当年办的时候婆婆说“家里要有个应急的”。
我有查询权限。
柜台小姑娘打出来的时候，单子很长。
我坐在银行大厅里，一行一行看。
每月固定支出：
转账——陈雪，5000元。
陈雪。
小姑子。
每个月五千。
我继续往下翻。
持续了两年零三个月。
一共转了十三万五千。
十三万五千。
我又看了一遍，确认没看错。
婆婆说，陈建国的工资“存着，以后买房用”。
原来“买房”是真的。
买的是小姑子的房。
用我老公的钱。
不对——用我老公交给婆婆“保管”的钱。
而这个家的常开销，全是我出的。
我给这个家花了九十三万。
婆婆把儿子的钱转给女儿十三万五。
我养着整个家，她拿着我养家省下来的钱补贴小女儿。
银行大厅里人来人往。
有人排队办业务，有人在自助机上取钱。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坐着一个女人，拿着一张流水单，一动不动。
我把流水单叠好，放进包里。
站起来，走出银行。
外面阳光很好。
我给林佳发了条消息：“周六见面的时候，我有些材料给你看。”
她回：“好。”
我又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记录。
从结婚第一年开始，每一笔大额支出。
房贷还了多少。菜钱花了多少。婆婆住院花了多少。小姑子随礼多少。装修多少。家电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