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之前怎么跟你说的?这条狗要送走,谁也不准靠近杂物间!你忘了吗!”
“我……”
周琴语无伦次,“我以为……我以为你已经送走了……”
“你以为什么!”
林建国一个耳光狠狠甩在她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周琴被打得跌倒在地,嘴角渗出血丝。
周子昂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
“你凭什么打我妈!是姐姐自己不听话!她抢我游戏机!”
林建国猩红的目光转向周子昂。
这个他平时最疼爱的儿子,此刻在他眼里,却像个。
“就为了一台游戏机?”
他声音低沉得可怕,“就为了一台游戏机,你就让你妈把你姐关起来?”
“我……我没有……是妈妈自己要关的!”
周子昂被他吓住了,哭着往周琴身后躲。
“够了!”
周琴捂着脸站起来,歇斯底里地喊道,“林建国你疯了!为了一个死丫头你打我?还吓唬儿子?”
“她不就是死了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再生一个不就行了!”
“反正她学习不好,性格又闷,活着也是个累赘!”
我飘在空中,冷冷地看着她。
这就是我的亲生母亲。
在她的心里,我的死,竟然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的存在,竟然是“累赘”。
林建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看着周琴,眼里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周琴,我们离婚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但正是这种平静,才最让人心寒。
周琴愣住了。
她大概没想到,一向对她百依百顺的丈夫,会说出这样的话。
“离婚?林建国,你为了一个死人要跟我离婚?”
她尖叫起来,“我告诉你,不可能!我不会离婚的!”
林建国没有再理她。
他小心翼翼地走回我身边,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我残破的身体上,遮住那些狰狞的伤口。
然后,他将我打横抱起,一步一步,走出了这个让我窒息的家。
从始至终,他没有再看周琴和周子昂一眼。
我跟着他,看着他抱着我去了医院。
医生摇了摇头,宣布了我的死亡。
我看到他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天亮了,又黑了。
他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仿佛要把自己坐成一座永恒的丰碑。
后来,警察来了。
他们带走了周琴和周子昂。
因为林建国报了警。
他要告周琴,过失致人死亡。
我看着周琴被戴上手铐,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林建国!你竟然报警抓我!我可是你老婆!”
“你为了一个外人,这么对我?”
外人……
原来,在这个家里,我一直都是个外人。
周子昂也哭喊着被带走了。
“我不要去警察局!爸爸,你快让他们放了我!”
林建国依旧无动于衷。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我的葬礼很简单。
只有爸爸一个人。
他给我选了一块很漂亮的墓地,上面种满了白色的雏菊。
他说,我最喜欢雏菊了。
我飘在墓碑前,看着照片上笑得灿烂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