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两朝疯批，皆视我为朱砂痣这书“三月不见春”写得真是超精彩超喜欢，讲述了周砚青的故事，看了意犹未尽！《两朝疯批，皆视我为朱砂痣》这本连载的玄幻言情小说已经写了144331字。
两朝疯批，皆视我为朱砂痣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走出殿外，清寒的山风裹挟着浓烈的枫叶气息扑面而来，冲淡了殿内那混合了幽香与无形压力的空气。
周砚青依旧站在原地，身姿笔挺如标枪，红色的官服在漫天红叶与渐浓的暮色中，仿佛一抹凝固的暗火。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凤眸平静地看向她，没有询问，没有探究，只是履行职责般微微颔首。
“周大人，可以回去了。”
林皎的声音听不出异样。
“是。”
周砚青应道，率先转身，沿着来时的石阶向下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行在枫林如火的山道上，唯有脚步踏过石阶和落叶的沙沙声，以及山风穿过林梢的呜咽。
“周大人，认识陆罗衣吗？”
“陆将军的长女，十一年前离世了。”
“听说她是个十恶不赦的恶人。”
林皎迎着他的目光，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在转述一个坊间流言，但那双清澈的眼眸，却一瞬不瞬地捕捉着周砚青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周砚青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像是蝴蝶翅膀掠过冰面。
“五岁时，宫中设宴，我嫌他们烦，躲在了假山后面。”
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被山风一吹就有些散。
“从上面摔了下来。”
“她从旁路过，给我包扎了伤口，给我吃了糕点。”
周砚青的叙述依旧简洁，没有形容词，没有情绪渲染，只是陈述事实。
“穿着素色的衣裳，是个很温柔的人。”
“后来…”
他收回飘远的目光，重新落在林皎脸上，眼神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我偶尔会在城中见到她。有时是在城门外，为流民施粥。有时是在医馆外，帮忙分发药材。总是穿着素色的衣裳，不施粉黛，安静地做事，话不多。”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时京城中人，提起陆家大小姐，多是夸赞其娴静淑雅，乐善好施。”
“娴静淑雅，乐善好施……”
林皎轻声重复，像是在咀嚼这几个字在岁月与流言中可能的分量。
“与如今世人所言，倒是截然不同。”
周砚青没有立刻接话，他的侧脸在暮色与枫影中显得愈发轮廓分明，也愈发冷寂。
过了片刻，他才道：“人是会变的。又或者，人所见，本就不同。”
这话说得有些飘忽，不知是在说陆罗衣，还是在说他自己，亦或是别的什么。
“周大人相信自己所见的，便是全部真实么？”
林皎问，目光落在前方石阶一片形状完好的枫叶上。
“不信。”
周砚青答得很快，几乎没有犹豫，“但那是下官亲眼所见，亲手所触。”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少，那一刻的糕点是甜的，伤口包扎得……不疼。”
林皎沉默地走了几步，踏过那片形状完好的枫叶，它碎裂时发出极细微的脆响。
“周大人后来……可曾再见过她？”
她问，声音也放得很轻，仿佛怕惊扰了山道上徘徊的旧魂灵。
“在她……变成十恶不赦之前，或之后。”
周砚青的步伐似乎有了一瞬间极其微小的凝滞，若非林皎一直留心，几乎无法察觉。
“见过。”
他答道，目光平视着前方蜿蜒入暮色的石阶，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最后一次见她，是在十一年前的秋末，刑部门前，那个时候她已经是南安王侧妃。”
“在下，听闻如今的南安王妃是陆家的二姑娘。”
她缓缓道，目光若有所思地投向远处暮色中皇城的轮廓。
“不瞒周大人，十三年……大约也是这个时节，在下曾随母亲来过西决皇城。宫中饮宴，孩童们在一处玩耍，曾远远见过那位陆二姑娘一面。”
周砚青的脚步未曾停顿，但侧耳倾听的姿态，表明他正专注于此。
“那时年纪尚小，许多事记不真切了。”
林皎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淡，却字字清晰。
“只恍惚记得，那位二姑娘……甚是活泼耀眼，衣着打扮也远比旁的孩子鲜亮精致。她周围总是簇拥着许多人，笑声也最响亮。”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至于皇城内的议论……偶有飘入耳中的，提及陆家两位小姐，多是对大小姐的温婉赞誉，而对二小姐，似乎……多是摇头，或是叹姐妹性情，倒真是天壤之别。那时太小，听过便忘了，如今想来……”
她话未说完，但未尽之意已如这山间弥漫的暮霭，沉沉地笼罩下来。
“何止娇纵。”
“五岁，在宫中……也见过一次。”
他顿了顿，似乎在挑选最准确、也最不带有个人情绪的词汇。
“她将另一个女孩，推入了结冰的池子，为了一只绒雀。”
“人捞上来了。”
他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气，“她说，是不小心。”
“后来，” 他目光平视前方蜿蜒的山道，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却莫名让人觉得有寒意渗出，“那只绒雀……也没活过几天。”
林皎的脚步微微一顿，侧首看向周砚青，眉头蹙得更紧了些。
“皇宫之中，众目睽睽，谋害臣女……竟也能如此不了了之？”
周砚青的目光依旧平视前方，暮色将他昳丽的侧脸勾勒出几分近乎漠然的轮廓。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又向前走了几步，踏碎几片颜色已暗沉的枫叶。
“她祖母，” 开口道，声音平淡无波，像是在陈述一项与己无关的档案记录，“是上皇的姑母，当今的姑祖母。”
他顿了顿，“父亲，是镇北大将军。”
“果然是身份贵重。”
林皎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可那笑意落在暮色山风中，无端透出一种说不出的讽刺。
周砚青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是沉默地走着，红色的官服在渐浓的夜色里，仿佛快要融进那无边无际的暗红枫影之中。
林皎才再次开口，声音很轻，仿佛自言自语，又像是某种飘渺的叹息。
“不过是因果轮回未到罢了。”
周砚青闻言，侧眸极快地瞥了她一眼，那双向来平静无波的凤眸里。
他薄唇微启，声音比山风更冷，也更清晰。
“仙子竟也信善恶有报这样的事么？”
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是疑问还是陈述。
“遭无妄之灾者常有，蒙不白之冤者不绝。在下这些年，倒还未曾见过，有哪一个真正的恶人，是被天雷劈死的。”
林皎没有立刻反驳。
她微微侧首，望向身后山路来处，那里殿宇的轮廓已在暮霭中模糊成一片深沉的影子，而更远处，皇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如同星河倒悬，却也隔绝了无数幽暗的秘密。
“谁知道了。”
林皎说完，目光并未立刻收回，而是极淡地、仿佛不经意般，扫了一眼身后蜿蜒的山道。
暮色浓重，枫影幢幢，除了他们二人踏碎落叶的声响，似乎再无其他。
一道极其稀薄，几乎难以察觉的淡白色轮廓，静静地飘浮在数丈之外，不远不近地跟随着他们下山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