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越靠近体育场，空气中的味和血腥味就越浓。火光染红了半边天，枪声、爆炸声、丧尸的嘶吼声、人类的惨叫混杂在一起，像一口沸腾的大锅，把整个夜空搅得不得安宁。
“他娘的，这哪是聚集地，分明是战场！”光头扒着车窗，脸色铁青，“瘦猴，慢点开，找个隐蔽的地方停下！”
瘦猴赶紧把车拐进一条小巷，熄了火。巷子里堆满了杂物，正好能挡住车身。几人下车，猫着腰往巷口探看。
体育场的大门已经被撞开，几道残破的铁丝网歪歪扭扭地挂着，里面黑压压的一片，全是攒动的人影——有奔跑的幸存者，有嘶吼的丧尸，还有穿着统一制服、拿着枪的人在射击，像是在维持秩序，但显然已经失控了。
“这是……内讧了？还是被丧尸攻破了？”李二强看得目瞪口呆，胖脸都皱成了一团。
苏晴捂着嘴，眼圈泛红：“怎么会这样……收音机里明明说这里是安全的……”
梦白的眉头拧成了疙瘩。红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格外明亮，他能看清体育场里有几只体型格外庞大的丧尸，皮肤呈暗绿色，行动速度极快，普通打在它们身上本没用，显然是变异种。那些制服人员正被这些变异丧尸追得节节败退。
“情况不对，”梦白沉声道，“有变异丧尸，而且不止一只。这里守不住了。”
“那咱咋办？”光头急了，手里的砍刀攥得死紧，“总不能再掉头回去吧？油都快见底了！”
话音刚落，巷口突然冲过来一个浑身是血的幸存者，后面跟着两只普通丧尸。那幸存者看到梦白等人，眼睛一亮，嘶哑地喊：“救……救我！”
没等众人反应，那幸存者脚下一软，摔倒在地。两只丧尸立刻扑了上去，张开嘴就要咬。
“动手！”梦白低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他现在对付普通丧尸已经得心应手，铁棍挥舞得虎虎生风，没两下就解决了一只。
光头也不含糊，砍刀劈下去，直接把另一只丧尸的脑袋劈成了两半，动作又快又狠，不愧是开工地出身的。
那幸存者瘫在地上，喘着粗气，看着他们，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恐惧。
“里面到底咋回事？”光头用刀指着他，厉声问道。
幸存者哆嗦着说：“不……不知道……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冲进来一群怪物……特别大，打不死……然后就乱了……”
看来和梦白猜测的差不多。他看向光头：“不能进去，里面太危险。得找个地方先躲起来，等天亮再说。”
光头点点头，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
就在这时，巷口另一侧又传来“嗬嗬”的嘶吼声，一只体型稍小的变异丧尸走了过来。它虽然没刚才看到的暗绿色丧尸大，但速度极快，四肢着地，像一只巨大的蜥蜴，嘴里还滴着粘稠的涎水。
“小心！这玩意儿不好对付！”光头脸色一变，握紧砍刀。
那变异丧尸看到他们，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猛地扑了过来，目标正是离它最近的李二强。
“！又是冲我来的！”李二强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想往后退，结果脚下被一块石头绊倒，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手里的钢管也飞了出去。
眼看变异丧尸的爪子就要拍到李二强脸上，梦白眼神一凛，来不及多想，身体猛地跃起——他最近总觉得体内有股力量没处使，尤其是看到这种嚣张的变异种，更是莫名烦躁，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试试那招“飞踢”！
他记得以前看特摄剧里，雷欧奥特曼的飞踢威力无穷，此刻情急之下，竟然真的模仿起来：双腿并拢，身体在空中绷成一条直线，朝着变异丧尸的后背狠狠踹了过去！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那变异丧尸似乎察觉到了背后的动静，极其灵活地往旁边一扭，躲开了。
梦白的“雷欧飞踢”结结实实地踢在了空气里。
“砰！”
他一脚踹在地上，由于惯性太大，差点没站稳，踉跄了好几步才扶住旁边的墙。鞋底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在这紧张的氛围里显得格外尴尬。
时间仿佛静止了。
光头举着砍刀的手停在半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李二强忘了害怕，坐在地上，张大嘴巴看着梦白，嘴角还挂着刚才吓出来的口水。
苏晴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努力憋着才没笑出声。
就连那只变异丧尸都愣了一下，歪着脑袋，似乎在疑惑这个人类刚才到底在嘛。
梦白：“……”
他现在尴尬得能用脚在地上抠出一套三室一厅带地下室，甚至想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刚才那一下不仅没踢中，还把自己弄得差点崴脚，这“无效飞踢”简直是他末世以来的公开处刑。
“笑……笑什么笑！还不帮忙！”梦白老脸一红（虽然皮肤白看不出来），恼羞成怒地吼了一声，顺手从地上抄起李二强掉落的钢管。
光头和李二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冲上去帮忙。
光头的砍刀劈向变异丧尸的脑袋，那丧尸反应极快，用胳膊一挡，“当”的一声，砍刀被弹开，光头震得虎口发麻。
“这玩意儿皮真硬！”光头骂了一句。
李二强也爬起来，捡起地上的石头往丧尸身上砸，虽然没什么用，但主打一个扰。
梦白深吸一口气，压下刚才的尴尬，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他刚才那一脚虽然踢空了，但也大概摸清了这丧尸的速度和反应——灵活，但力量似乎不如之前看到的暗绿色变异种。
“攻击它的腿！”梦白喊道，手里的钢管朝着丧尸的后腿关节砸了过去。
变异丧尸果然敏捷地躲开，但动作明显慢了半拍。光头抓住机会，砍刀横扫，劈中了它的前腿。
“嗷！”变异丧尸发出一声惨叫，前腿流出墨绿色的血液，动作顿时变得有些瘸。
“就是现在！”梦白瞅准时机，再次跃起——这次他学乖了，不再玩什么花里胡哨的飞踢，而是借着弹跳力，狠狠一钢管砸在丧尸的脑袋上！
“砰！”
钢管都被震得弯曲了。变异丧尸的脑袋被砸得凹进去一块，踉跄了几下，终于“噗通”一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几人都松了口气，大口喘着气。
李二强凑到梦白身边，忍着笑，小声说：“老白，你刚才那招……是新研发的‘迷惑敌人’战术不？效果挺显著啊，连丧尸都看懵了。”
“闭嘴！”梦白瞪了他一眼，把弯了的钢管扔在地上，耳子都快烧起来了，“再提这事，我把你扔给丧尸当零食！”
“别别别，我错了还不行吗。”李二强赶紧摆手，嘴上不说了，但那憋笑的表情怎么也藏不住。
光头走过来，拍了拍梦白的肩膀，一脸复杂：“兄弟，你刚才那一脚……挺有想法的。就是……下次瞄准点。”
梦白：“……” 他现在只想原地表演一个“消失术”。
苏晴走过来，递给梦白一瓶水，小声说：“你没事吧？刚才挺危险的。”她眼神里带着关切，没有丝毫嘲讽。
梦白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才感觉脸上的热度降下去一点：“没事。”
“此地不宜久留，”光头看了一眼巷口，“刚才的动静肯定引来别的东西了，得赶紧走。”
几人不敢耽搁，扶起那个幸存的男人，沿着小巷往深处走。那男人惊魂未定，说自己知道附近有个地下仓库，以前是体育场放器材的，有铁门，应该安全。
众人跟着他七拐八绕，终于在一栋废弃的办公楼后面找到了那个地下仓库的入口。入口处有一扇厚重的铁门，上面挂着一把大锁。
“就是这儿，”幸存者指着铁门，“钥匙……钥匙在我办公室，就在楼上，但现在肯定拿不到了……”
“锁？小意思。”光头咧嘴一笑，举起砍刀，对着锁芯狠狠劈了下去。
“哐当”几声，锈迹斑斑的大锁被劈开了。
光头拉开铁门，里面一片漆黑，散发着一股湿的霉味。
“我先进去看看。”梦白从空间里摸出打火机，打着火，率先走了进去。
仓库不大，大概几十平米，堆着不少落满灰尘的箱子，看起来确实是放器材的。里面空无一人，也没有丧尸的痕迹。
“安全。”梦白喊道。
其他人也跟着走了进来。光头关上铁门，用一钢管把门死，总算有了点安全感。
李二强瘫坐在地上，喘着气说：“刚才真是吓死我了……还有老白，你那飞踢，绝对能入选‘末世十大尴尬名场面’，我给你投票。”
“李二强！”梦白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嘿嘿，开玩笑，开玩笑。”李二强赶紧赔笑。
苏晴找了个净点的箱子坐下，看着黑暗中梦白的身影，忍不住笑了笑。她发现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男生，偶尔也挺可爱的。
光头靠在铁门上，看着仓库里的几人，突然叹了口气：“以前总觉得自己够能打的，现在才知道，这世道，光有蛮力不行。”他看了梦白一眼，“你小子，虽然刚才那脚有点丢人，但脑子比我好使。接下来咋办，听你的。”
梦白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下，随即道：“先在这儿休息，等外面平静点，再想办法找物资。体育场是不能去了，得另找地方。”
“行。”光头点点头。
幸存者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黑暗中，没人再说话。仓库外传来隐约的枪声和嘶吼声，但似乎越来越远了。
梦白靠在一个箱子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刚才那记“雷欧飞踢”——踢空的瞬间，他甚至能感觉到空气的阻力，还有落地时那阵尴尬的沉默。
“算了，”他在心里默念，“反正没人认识我，尴尬就尴尬吧。”
但他也暗下决心，以后再也不玩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了，老老实实抡铁棍就好。
末世生存，果然还是实用主义最靠谱。那些中二的招式，还是留给特摄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