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时间预知者》是“我和我的抑郁症哈”的又一力作,本书以陈默林薇为主角,展开了一段扣人心弦的悬疑脑洞故事。目前已更新105256字,喜欢这类小说的你千万不要错过!
时间预知者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结束一年后·3月15,星期三,下午2:43
周教授的黑板总是写满普通人看不懂的符号。
今天写的是麦克斯韦方程组,但每个符号旁边都用粉笔画了小小的钟表图案,时针分针指向奇怪的角度。教室里的三十七个学生中,有五个在认真记笔记,十个在打瞌睡,剩下的在偷偷玩手机或传纸条。
小雨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铅笔在笔记本上轻轻移动。她不是在记麦克斯韦,而是在画教室的全景速写:打瞌睡的同学脑袋上飘着Z字气泡,玩手机的同学手指间有光流,认真听课的同学头顶有小小的思维云朵,里面是各种公式和疑问。
周教授突然转身,粉笔指向小雨:“陈小雨同学,请你解释一下,电场和磁场的时间不对称性在预知现象中的可能表现。”
全班安静。打瞌睡的醒了,玩手机的抬头了,传纸条的僵住了。所有人都知道陈小雨是“那个转学生”,安静,有点古怪,但成绩中上。没人知道她父亲是建筑设计师陈默,母亲是医生林薇,更没人知道她七岁时帮助摧毁了一个秘密时间研究基地。
小雨放下铅笔,站起来。她没有看黑板,而是看向周教授身后——那里有个淡淡的光影,是周教授三分钟后的样子,他会弯腰捡掉在地上的粉笔。现在,那支粉笔还在讲台上。
“如果时间是完全对称的,”小雨用清晰的童声回答,“预知就不可能存在,因为未来和过去无法区分。但电场和磁场的不对称性……可能创造了时间的‘纹理’,让某些人能看到纹理的方向。”
周教授愣住了。这不是课本答案,也不是他期待的任何答案。这是一个七岁孩子(虽然现在她八岁了)用比喻说出的、接近真相的答案。
“纹理,”他重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讲台,粉笔滚落——和他三分钟后的光影动作一致,“有趣的比喻。请坐。”
小雨坐下,继续画画。这次她画的是周教授头顶的思维云朵,里面不是公式,而是一个哭泣的小男孩,和一个破碎的沙漏。
下课后,周教授叫住她。
“小雨,能留一下吗?”
其他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但很快散去。小雨收拾书包,走到讲台前。
周教授关上门,拉下百叶窗。下午的阳光被切成条状,在教室地板上投下明暗相间的光影。
“你父亲最近好吗?”他问,声音很低。
“爸爸很好,肩膀完全好了。”小雨说,但没提陈默现在能“主动”预知五秒内的所有可能性,像个实时多重宇宙模拟器。
“你母亲呢?”
“妈妈在医院上班,但每周只去三天,其他时间在家做研究。”也没提林薇在研究时间感知的神经基础,论文即将在《自然》子刊发表。
周教授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有封口。小雨能看到信封里是一叠照片,最上面那张是一个实验室,墙上有个标志:圆圈,里面三条波浪线。
克洛诺斯的标志。
“这是昨天寄到我家的,”周教授说,“没有寄件人,没有邮戳,直接出现在我邮箱里。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小雨点头,又摇头:“我知道这个标志,但不知道谁寄的。”
“你父亲提到过一个叫‘织网者’的组织吗?”
小雨想起苏芮姐姐说过,克洛诺斯垮台后,一些前成员组成了松散的网络,自称“织网者”,主张时间能力应该被研究但不应被控制。有些是理想主义者,有些只是无处可去的科学家。
“周伯伯也是织网者吗?”小雨直接问。
周教授苦笑:“曾经是。三十年前,我是艾琳博士的学生,参与了最早的时间感知实验。但我退出了,当实验开始用儿童时……我离开了。直到去年,那些事被公开后,他们又联系了我。”
他抽出照片,一张张铺在讲台上。不是克洛诺斯的实验室,是新建的设施,更简洁,更开放。研究人员在工作,孩子们在玩耍——至少照片上是这样。
“他们想重建研究,但是公开的、伦理的,”周教授说,“邀请我担任顾问。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们。”
小雨看着照片。她能“感觉”到照片上的时间纹理——照片是真实的,近期拍摄的。但她也能感觉到某种不协调,像一首曲子中间有几个音符走调了。
“他们想要我,对吗?”小雨问,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午饭吃什么。
周教授叹了口气:“他们想要所有‘特殊能力者’自愿参与研究,建立数据库,寻找时间感知的规律,然后……帮助更多人。至少他们是这么说的。”
“但他们没告诉你全部。”小雨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背景里有个书架,书脊上的书名模糊,但她能“读”出时间留下的痕迹——那些书很旧,但最近才被放在那里,为了拍照。
周教授眯起眼:“你看到了什么?”
“表演,”小雨说,“他们在表演给你看,让你觉得他们是好人。但他们害怕,害怕什么东西,或者……害怕什么人回来了。”
教室里的光线突然暗了一下,像有云遮住太阳。但窗外晴空万里。
周教授的手机响了,不是铃声,是尖锐的警报声。他看了眼屏幕,脸色大变。
“他们找到我了,”他喃喃道,“或者说……她找到我了。”
“谁?”
周教授没有回答,而是快速收起照片,从讲台里拿出一个小型金属盒,塞给小雨:“把这个交给你父亲。不要打开,不要给任何人看。现在,从后门走,别回家,去……去你父亲工作的地方。”
“周伯伯你呢?”
“我得引开他们,”周教授苦笑,“我躲了三十年,也许该面对了。快走。”
小雨犹豫了一秒,然后抓起书包和金属盒,跑向教室后门。在关门前的瞬间,她回头看了一眼——周教授站在讲台前,挺直腰背,像个准备迎接考试的考生,但眼中是赴死者的决绝。
走廊空无一人,下午的课还没结束。小雨跑向楼梯,但脚步声从下方传来,沉稳,有节奏,不是学生也不是老师。
她转身跑向另一侧的教师电梯,按了下行键。电梯从一楼上升,缓慢得像在爬行。脚步声近了。
电梯门开,里面没人。小雨冲进去,按下一楼,然后迅速按下所有楼层的按钮——这是爸爸教的,如果被追踪,让电梯每层都停可以争取时间。
电梯门开始关闭。在缝隙中,小雨看到一个穿灰色风衣的女人走上楼梯平台,戴着墨镜,但嘴角有一道细小的疤痕。女人也看到了她,没有追赶,只是抬起手腕,对着手表说了句什么。
电梯下行。小雨抱着金属盒,感觉它在微微发热,不是物理的热,是某种时间的“热度”——盒子里有强烈的时间印记,新鲜而混乱。
一楼到了,门开。小雨冲出电梯,穿过大厅,跑向校门。保安大叔在打瞌睡,没有注意她。
校门外,来接她的不是妈妈,也不是常来的沈清秋阿姨,而是一个陌生的男人,靠在黑色轿车旁,举着牌子:“接陈小雨”。
小雨停住脚步。她能“看”到那个男人周围的时间线——短暂而单一,只有接下来十分钟的画面:他会抓住她,塞进车里,驶向城东的仓库。然后画面模糊,不是因为她能力不足,而是因为那些时间线突然断了。
死亡。这个男人的时间线将在十分钟后终结。
小雨转身往回跑。男人一愣,随即追来,但动作笨拙,不像专业人士。
她跑进学校旁边的小巷,这是回家的近路,但平时妈妈不让走,说太僻静。今天她没得选。
巷子很窄,两旁是高墙。跑到一半,小雨停下——前方尽头,那个灰风衣女人站在那里,墨镜已经摘下,疤痕在嘴角像第二张微笑。
“小雨,对吧?”女人的声音温和,但眼神冰冷,“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只是想请你和你父亲帮个忙。”
小雨后退,但后面的男人也追进了巷子。前后夹击。
她抱紧金属盒,闭上眼睛。爸爸教过,如果遇到危险,不要慌,要“看”。
她看到接下来的五秒钟有十七种可能性:她试图从侧面爬墙(失败,被抓),她大声呼救(无人听见),她扔出金属盒分散注意力(女人接住盒子,男人抓住她)……
然后她看到第十八种可能性:侧墙有一块松动的砖,她用力推,砖掉下来,砸中水管,水管爆裂,水喷涌而出制造混乱,她趁机从墙角的狗洞钻出去。
但狗洞很小,她不确定自己能钻过去。时间线在此分叉——能钻过或不能。
现实时间只剩两秒。
小雨冲向侧墙,用尽全身力气推那块看起来最松的砖。砖动了,但没掉。灰风衣女人在近。
她再次用力,肩膀撞上去。砖掉了,但水管没破,只是露出一个空洞,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时间线改变了。
小雨伸手进洞,抓住那个发光的东西——一块手表,老式机械表,表盘背面刻着字:“给周文渊,永远的学生。艾琳。”
周教授的名字。艾琳博士的礼物。
碰到手表的瞬间,小雨被时间的洪流淹没。
不是画面,是感觉:她同时是八岁的小雨,也是二十八岁的艾琳,在实验室里刻字;是十八岁的周文渊,第一次戴上手表;是四十八岁的周教授,把手表藏进墙洞;也是此刻的自己,抓住手表,感受所有时间层叠在一起。
灰风衣女人突然僵住,盯着小雨手中的手表,表情第一次出现裂缝:“那不可能……那是……”
小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看到新的时间线:女人会愣神三秒,男人会不知所措,而她会转身跑向巷子另一端——那里本来没有路,但现在有了,因为时间在手表周围扭曲了,墙的角度改变了,露出一个平时不存在的缝隙。
她跑了。
穿过缝隙的瞬间,她听到女人在身后喊:“告诉周文渊,她回来了!她来找他了!”
然后缝隙合拢,小巷恢复原样。
小雨站在巷子另一头,喘着气,手里紧握着手表和金属盒。她回头看,高墙完整,仿佛刚才的缝隙从未存在。
但她知道,那是手表的力量——一件充满时间印记的物体,短暂地扭曲了现实。
她继续跑,不是回家,不是去爸爸的公司,而是去地铁站。爸爸说过,如果遇到无法处理的危险,去人多的地方,然后联系他。
地铁站里,人群熙攘。小雨找了个角落,用手表盖住金属盒——奇怪的是,手表一靠近盒子,盒子的“热度”就降低了,时间印记被掩盖。
她用儿童手表手机打给爸爸,快速说了情况。
二十分钟后,陈默和林薇同时赶到。陈默一把抱起女儿检查有没有受伤,林薇则警惕地环顾四周。
“周教授给我盒子,说不要打开,”小雨把东西递过去,“还有这个手表,从墙里找到的。”
陈默看到手表的瞬间,脸色变了。他认识这个款式,三十年前流行过,但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手表的异常——它周围的时间流速似乎慢了一拍。
“周文渊……”林薇想起这个名字,“是不是你提过的,那个从克洛诺斯叛逃的物理学家?”
“不是叛逃,是退出,”陈默纠正,“他是艾琳最早的学生之一,但在儿童实验开始前就离开了。赵建国曾经想接触他,但他消失了。”
“现在他出现了,还给了小雨这个,”林薇看着金属盒,“里面是什么?”
陈默小心地打开盒子——没有锁,只是普通的扣子。里面没有炸弹,没有神秘装置,只有一叠手稿,和一个小型U盘。
手稿第一页写着标题:《时间涟漪的涉与共振——论多预知者网络的协同效应》。作者:周文渊。期:去年十月。
下面有一行手写注释:“他们想重建网络,但不知道网络本身会产生共振,吸引‘她’回来。保护小雨,她是关键节点。——周”
“她?”林薇皱眉,“艾琳博士?但她已经……”
“时间花园关闭了,但不代表她消失了,”陈默想起小雨曾说的“她和时间成了朋友”,“如果她真的以某种形式存在,可能会回来。”
小雨举手:“那个阿姨说,‘告诉周文渊,她回来了,她来找他了。’”
陈默和林薇对视。不是可能,是已经发生了。
手机震动,赵建国的信息:“周文渊教授失踪。他的公寓被闯入,但什么都没丢,只留了一张纸条在你的信箱。速回。”
他们赶回家,信箱里果然有一个白色信封,没有邮票,没有地址,只有“陈默亲启”。
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行字。
照片是三十年前的旧照:年轻的艾琳·克洛诺斯和更年轻的周文渊站在实验室里,背后是早期的神经设备。两人都在笑,周文渊手上戴着那块手表。
字迹是艾琳的,陈默在时间花园里见过她的笔迹:“文渊,游戏还没结束。我找到了时间的另一面,你会感兴趣的。第一个谜题:当涟漪相遇,会产生新的波纹。找到那些波纹,在它们相遇之前。——艾琳”
照片背面有坐标:北纬35.6895,东经139.6917。
陈默查了一下,那是东京塔的坐标。
“她约我在东京塔见面?”陈默不解。
“或者那里是第一个‘波纹’的地点,”林薇分析,“‘当涟漪相遇’——多个预知者的预知交汇处?‘产生新的波纹’——新的事件?‘在它们相遇之前’——阻止事件发生?”
小雨看着照片,突然说:“手表在哭。”
“什么?”
“手表很伤心,”小雨摸着那块老手表,“它记得很多开心的时候,但现在只剩下伤心了。戴手表的叔叔,和送手表的阿姨,他们以前很好,后来不好了。”
陈默仔细看照片。确实,照片上的两人不仅是师生,更有一种亲密感。艾琳的手搭在周文渊肩上,周文渊身体微微倾向她。那是恋人,或至少是互有好感的人。
“所以这不是简单的科学分歧,”林薇说,“这是个人恩怨。艾琳回来了,第一个找的是周文渊,她的……前男友?前搭档?”
手机又响,这次是视频通话请求,来自未知号码。
陈默犹豫一下,接通。屏幕上出现的不是人脸,而是一个黑暗房间的轮廓,有个人被绑在椅子上,头套罩住脸,但陈默认出了那身衣服——是周教授今天上课穿的。
一个经过处理的声音响起:“陈默先生,如果你希望周教授活着,请带着你女儿来东京塔,明天午夜。单独来,不要通知守望者。艾琳博士想和你们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
“时间猎人的游戏,”声音说,“她放了三个‘涟漪’在东京,三个即将发生的时间异常事件。你们要在它们发生前找到并阻止。每成功一个,周教授离自由近一步。失败的话……”
画面中,一把刀抵在周教授的脖子上。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陈默问,“如果她想见我们,可以直接联系。”
“因为游戏规则需要玩家,”声音说,“而你们,是最合适的玩家。毕竟,你们是她最成功的作品之一。”
视频中断。
房间里一片死寂。窗外,暮色降临,城市的灯火逐一亮起。
小雨拉拉陈默的衣角:“爸爸,我们要去吗?”
陈默看着女儿,看着妻子,看着手中的旧手表和金属盒里的手稿。一年前,他以为结束了。一年后,新的游戏开始,规则更诡异,赌注更高。
但这一次,他不是孤身一人。
“我们去,”他说,“但不是按照她的规则。”
他拿起手机,拨通赵建国的号码:“我们需要一个计划。还有,查一下东京未来24小时内所有可能发生重大事件的预兆——交通枢纽、大型活动、任何可能成为‘涟漪’的事件。”
“已经在查了,”赵建国的声音传来,“陆子昂监测到东京地区有异常的时间波动,三个源头,分别对应上野公园、银座商业区、和……东京大学附属医院。”
医院。陈默想起照片上周文渊年轻的脸,想起艾琳搭在他肩上的手,想起手表“记得”的开心时光和现在的伤心。
“第一个目标在医院,”他说,“那里有对她重要的东西。”
“或者重要的人,”林薇补充,“周文渊只是诱饵,真正的目标可能另有其人。”
小雨看着东京塔的夜景图片,突然说:“塔尖上有只鸟,黑色的,不飞走。它在等什么。”
图片上其实没有鸟。但陈默明白了——小雨看到了时间中的“鸟”,一个等待的事件,一个即将引爆的“涟漪”。
游戏开始了。
而这一次,猎人变成了猎物,猎物变成了猎人。
时间在东京的夜空上,画出了第一道看不见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