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他把东西整理出来了。
不是什么隐私文件。就是这些年我跟他聊天提到的、我亲眼看到的、我妈亲口说的。
一笔一笔，他给我列了出来。
苏浩辅导班，小学到高中，粗算八万。
苏浩大学学费+生活费，四年，十四万。
苏浩毕业后在家啃老三年，吃住+零花，大概六万。
苏浩买车，二十万。
去年苏浩说要“创业”，我妈给了五万。
创业失败了。
逢年过节红包、平时零花，零零散散，保守算三万。
加起来。
五十六万。
我呢？
我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本子。
上面记着我从十八岁到现在，给家里花的每一笔钱。
大学没问家里要过一分钱。
工作第一年，给家里买了冰箱，三千五。
第二年，给家里装了空调，四千。
我爸住院，我出了两万三。
我妈过生，我每年一千到两千。
加上平时给的零花、买的衣服、年货。
十四年。
我给家里花了八万七。
家里给我花了不到三万。
五十六万对三万。
十八倍。
我把这些数字抄在一张纸上。
工工整整。
一笔一笔。
然后我把纸折好，放在枕头底下。
“这个有什么用？”陈明问。
“现在没用。”
我看着天花板。
“但会有用的。”
4.
第四天。
我在网上查手术方案。
有一种微创手术，费用能降到三十万左右。
但风险比常规手术高。
我跟主治医生张主任聊了一次。
“苏晚，我建议你做常规手术。微创不是不行，但你的情况位置比较深，微创翻车的概率不低。”
“常规的，三十五万？”
“差不多。”
“微创呢？”
“二十八到三十万。看术中情况。”
差五到七万。
五到七万。
是我妈给苏浩的“创业基金”。
“我再想想。”
张主任看了我一眼。
“别想太久。最好两周之内做。”
两周。
我从医院回到家里拿换洗衣服。
经过我妈家楼下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人。
弟弟的女朋友，柳蕊。
她从楼道口出来，手里拎着两个袋子。
我妈送她出来，笑眯眯的。
“蕊蕊，这些你拿回去给你妈尝尝。”
“谢谢阿姨。”
柳蕊转身的时候，看见了我。
“苏晚姐？你怎么在这儿？”
我妈的笑一下子收了。
“晚晚，你……”
“我回来拿东西。”
我进了家门。
茶几上摆着水果、点心、坚果。
柜子上有两瓶新酒。
客厅收拾得很净。
我妈跟在后面进来。
“蕊蕊她妈要过生，我帮忙准备点东西……”
我没接话。
去我原来的房间拿衣服。
推开门的时候，我愣了一下。
我的房间被重新布置了。
床上的被子换了新的，粉色，有蕾丝边。
窗帘也是新的。
床头柜上放了一个新台灯。
“这是什么？”
我妈站在门口，有点局促。
“蕊蕊有时候过来住。我给收拾了一下。”
我看了看那套新被子。
我扫了一眼价签。
没撕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