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八。
四百八十块的新被子。
给弟弟的女朋友。
我结婚的时候，我妈送了我一床被子。
我记得很清楚。
超市促销。
一百二十八块。
我没说话。
拿了衣服就走。
走到门口，我停了一下。
“妈。”
“嗯？”
“那床被子多少钱？”
“什么被子？”
“你给蕊蕊买的那套。”
“没多少……三四百吧。”
“我结婚那床呢？”
她不说话。
“一百二十八。”我说，“超市促销。你应该记得。”
“那不是……那时候家里条件不好……”
“那时候是六年前。你给苏浩的‘创业基金’是去年。五万。”
我看着她。
“妈，你别骗自己了。不是条件不好。是你不舍得。”
她张了张嘴。
我没等她说话。
关上门，走了。
5.
第五天。
凌晨三点，我在病房里疼醒了。
右腹部，闷疼。
不是那种要命的疼，但它提醒你——这东西在长。
护士来给我打了止疼针。
陈明在陪护床上翻了个身，醒了。
“怎么了？”
“没事。有点疼。”
他坐起来，把我的被角掖好。
手机亮了。
是一条短信。
银行的。
不是我的手机，是陈明的。
他的手机屏幕朝上。我无意间看到了一行字。
「您尾号3367的信用卡已成功申请额度调整，当前可用额度50000元。」
他在背着我办信用卡。
我没戳穿。
但那一刻，我心里的什么东西裂开了一条缝。
不是对陈明。
是对我妈。
我老公在背着我借钱救我的命。
我妈在给弟弟的女朋友买四百八的被子。
天亮以后，我给大学室友方洁打了个电话。
方洁在银行工作。
“洁姐，我想查一个人的征信。”
“查谁？”
“我弟。苏浩。”
“你查他嘛？”
我犹豫了一下。
“我怀疑他欠了钱。”
“我帮你问问。你等我。”
下午，方洁回了电话。
她的声音不太对。
“晚晚……你弟是不是在外面借了钱？”
“怎么了？”
“他在三个平台有贷款。加起来二十七万。还有逾期。”
二十七万。
“你确定？”
“确定。而且他去年还在一个App上频繁交易。不像正常消费，更像——”
她停了一下。
“更像赌博。”
我握着手机。
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愤怒。
我妈拿不出二十万救我的命。
是因为她的钱，早就被我弟败了。
那个所谓的“创业”。
那个所谓的“还没成家”。
那个她拼了命要保住的“四十五万存款”。
还剩多少？
“洁姐，你能帮我查另一件事吗？”
“你说。”
“我妈的存折。户头是赵美兰。”
“亲属关系查不了明细，但我可以看近一年的大额流水走向——你确定要查？”
“查。”
当天晚上，方洁把结果发给了我。
我妈存折上，近一年有三笔大额转出。
第一笔：去年九月，转出五万。备注：苏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