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喜欢东方仙侠小说的你,有没有读过这本《求道于仙》?作者“莫非是鱼”以独特的文笔塑造了一个鲜活的林渊白璃形象。本书情节紧凑、人物形象鲜明,深受读者们的喜爱。目前这本小说已经连载,赶快开始你的阅读之旅吧!
求道于仙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官道在暮色中向远方延伸,像一条灰黄色的带子,系在荒野与村落之间。
林渊和阿芦一前一后走着。少年的脚步轻快,带着初入人间的雀跃,尽管脚上的破鞋已经磨出血泡。林渊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稳,像是要把这条路刻进骨头里。
“林大哥,前面就是柳河村!”阿芦指着远处灯火,“我下山前打听过,村里有间废弃的土地庙,我们可以借宿!”
林渊“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村口。
那里聚着一群人,隐约有哭声传来。
走近了才看清,是七八个村民围着一辆板车。车上躺着个中年汉子,脸色青黑,口微弱起伏,嘴角不断溢出白沫。一个妇人跪在车旁哭,两个孩子抱着她的腿,脸上糊满泪和泥。
“让开!都让开!”
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挤进人群,身后跟着两个家丁。他蹲下翻了翻汉子的眼皮,又捏了捏脉,眉头紧锁。
“王大夫,我男人他……”妇人像抓住救命稻草。
王大夫摇头:“邪气入肺,肺叶已腐。准备后事吧。”
妇人瘫倒在地,哭声嘶哑。
围观者叹息着散开,有人低语:“这是第几个了?”“开春以来第四个了……”“柳河的水有问题啊……”
林渊停下脚步。
“林大哥?”阿芦扯了扯他袖子,“我们绕过去吧,这病气重……”
林渊没动。他看着板车上那个汉子,看着汉子口随着呼吸微弱起伏,看着那青黑脸色下尚未完全熄灭的生命之火。
然后他走了过去。
“让让。”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人下意识让开一条路。
王大夫抬眼看他,眉头皱得更紧:“阁下是?”
“过路的。”林渊在板车前蹲下,伸手探向汉子的脖颈。
“不可!”王大夫厉声道,“此病传染!你若染上——”
话没说完,他的手顿在半空。
因为林渊的手腕上,那道血色逆纹,在夜色中亮起了微弱的光。
不是刺眼的光,而是温暖的、像烛火一样的微光。光顺着林渊的手指,流进汉子的身体。汉子猛地抽搐一下,剧烈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黑血混着脓痰喷出,腥臭弥漫。
妇人吓得尖叫,两个孩子大哭。
可林渊没停。他左手按在汉子口,逆纹的光越来越亮,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阿芦站在他身后,拳头攥得死紧。
大约一盏茶时间,汉子咳嗽渐止,脸上的青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呼吸变得平稳绵长。林渊收回手,逆纹的光暗下去,他晃了晃,被阿芦扶住。
“扶他回去,静养三,多喝温水。”林渊对呆住的妇人说,声音有些虚弱。
妇人回过神,扑通跪地就要磕头。
林渊摆摆手,转身要走。
“等等!”王大夫拦住他,眼神惊疑不定,“阁下……可是修仙之人?”
这个词一出口,周围村民齐刷刷后退几步,眼神里混杂着敬畏、恐惧,还有一丝……憎恨。
林渊看着那些眼神,明白了。
仙凡有别,不只是说说。修仙者视凡人为蝼蚁,凡人视修仙者为麻烦——高高在上,不沾红尘,偶尔下山,不是夺宝就是争斗,遭殃的永远是凡人。
“以前是。”林渊说,“现在不是了。”
他绕开王大夫,继续往村里走。阿芦小跑跟上,低声问:“林大哥,您刚才那是……”
“治病。”林渊说。
“可您不是医修啊!而且您修为不是废了吗……”
“用的不是修为。”林渊抬起左手,腕上逆纹颜色又淡了些,几乎要看不见,“用的是这个。”
阿芦看不懂,但他识趣地没再问。
——
土地庙在村子西头,确实荒废多年。神像倒塌,蛛网结满梁柱,地上积着厚厚的灰。但至少有个屋顶,能挡风遮雨。
阿芦手脚麻利地收拾出一块地方,又不知从哪抱来一捆草铺上。林渊靠坐在墙边,闭目调息——虽然已经没有灵力可调,但呼吸吐纳的习惯还在。
“林大哥,我去找点吃的!”阿芦拍拍身上的灰,又钻出庙门。
林渊睁开眼,看着少年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又低头看自己的手腕。
逆纹已经很淡了,像一道快要愈合的伤疤。
刚才救人,他用的不是灵力,甚至不是医术。他只是“看见”了那汉子体内的病灶——那些盘踞在肺叶上的黑气,那些即将停止跳动的血脉,那些在绝望中挣扎的生机。
然后,他“想”要那些黑气散去,想要血脉通畅,想要生机复苏。
逆纹就亮了。
光流淌过去,病就好了。
简单得像呼吸,自然得像心跳。
可他知道,不简单。每用一次逆纹,他就觉得身体里少了点什么——不是灵力,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像是生命力,又像是……记忆。
他想起了母亲。
想起她病重时,也是这样咳,这样喘,这样一点点熄灭。那时他才七岁,跪在床前除了哭什么都不会。如果那时他有这个能力……
庙外传来脚步声。
不止阿芦一个人。
林渊睁开眼,看见阿芦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进来,身后跟着刚才那个妇人,手里提着个小篮子,里面有几个窝头和一小碟咸菜。
“恩人!”妇人一进庙就跪下了,“谢谢您救了我男人!家里穷,没什么好东西,这粥您趁热喝……”
阿芦忙扶她起来。
林渊看着那碗粥。很稀,米粒可数,飘着几片菜叶。可热气腾腾的,在破庙的寒气里,白雾袅袅升起。
“你男人怎么样了?”他问。
“好了!大好了!”妇人抹眼泪,“刚才还喝下半碗米汤,说饿。王大夫来看过,说简直是神迹……”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块碎银子和一些铜板。
“这是家里所有的钱,您别嫌少……”
林渊摇摇头:“收回去吧,给孩子买点吃的。”
妇人还要坚持,被阿芦好说歹说劝住了,最后千恩万谢地走了。
庙里又安静下来。
阿芦把粥端到林渊面前,眼巴巴看着他。
林渊接过,喝了一口。粥很淡,米是糙米,咽下去有点刮喉咙。可他一口一口,喝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品尝什么珍馐。
“林大哥,”阿芦小声说,“您刚才真厉害。王大夫都说没救了,您一伸手就好了。”
“不是我厉害。”林渊放下碗,看着碗里剩下的粥,“是那些人……本就不该死。”
阿芦没听懂。
“这村里,病的应该不止一个。”林渊站起身,走到庙门口,望向夜色中沉寂的村落,“开春以来,四个。水有问题,但没人去查水源,没人去管病人。为什么?”
“……因为,因为是凡人?”阿芦试探着问。
“因为‘不值得’。”林渊说,“在山上,炼一炉丹要耗费多少天材地宝,救一个元婴真人的道伤要动用多少资源。凡人?凡人的命,抵不上一株百年灵草,值不了一块下品灵石。”
他转过身,逆纹在昏暗的庙里,泛着极淡的红光。
“阿芦,你说你想做个人。”
“我现在告诉你,做人,就是要知道——每个人的命,都值得救。”
阿芦愣愣地看着他。
“可、可如果救不过来呢?如果……如果您刚才没救活那个人呢?”
“那就记住他。”林渊说,“记住他的名字,他的脸,他为什么死。然后,让下一个不死。”
阿芦似懂非懂地点头。
——
后半夜,下起了雨。
雨不大,淅淅沥沥敲打着破庙的瓦,漏下几处,在积灰的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阿芦蜷在草堆里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林渊睡不着。
他坐在门槛上,看着雨幕中的村落。大部分灯火都熄了,只有零星几盏还亮着——大概是守夜的,或是家里有病人的。
左手腕上的逆纹,隐隐作痛。
不是伤口那种痛,是更深处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生长的痛。他卷起袖子,借着漏进来的月光仔细看。
逆纹的轮廓,似乎清晰了一点。
不,不是清晰——是旁边,又生出了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细纹。和第一道平行,但更短,更浅。
像是……要长出第二道。
林渊盯着那道新纹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涩。他放下袖子,靠在门框上,听着雨声,想起很多事。
想起在昆仑的时候,每年春天,后山的桃花会开成一片海。白璃喜欢在桃花树下练剑,花瓣落在她肩头,她也不拂,就那样让花落满身。
有一次他问:“师姐,练剑是为了什么?”
白璃收剑,想了很久,说:“为了守护。”
“守护什么?”
“守护……”她望向远处的云海,“守护该守护的。”
那时他觉得师姐很厉害,话都说得这么玄奥。现在想想,她大概也不知道该守护什么——修仙界弱肉强食,同门尚且相残,能守护什么?
雨渐渐停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
远处传来鸡鸣,一声,两声,然后连成一片。村落醒了,炊烟又升起来,混着晨雾,袅袅地融进青灰色的天空。
林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
“林大哥,您醒了?”阿芦揉着眼睛坐起来。
“嗯。”林渊望向村东头,“阿芦,去打听一下,村里还有多少人病着,症状是不是都一样。”
“诶!”阿芦一骨碌爬起来,跑了出去。
林渊走到庙外,深深吸了一口雨后的空气。泥土的腥味,草木的清苦,还有远处飘来的、早饭的香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逆纹在晨光中,淡得几乎看不见。
可他知道,它在。
它会一直陪着,直到他找到答案,或者死在路上。
“林大哥!”阿芦气喘吁吁跑回来,脸色发白,“问、问清楚了!村里还有六个病着的,症状都一样!而且、而且王大夫说,上游的赵家村,已经死了十几个了!”
林渊点点头。
“去借辆板车。”
“啊?”
“去借辆板车。”林渊重复,“我们沿河往上走,去看看水源。”
“可、可是——”阿芦急道,“王大夫说那病传染!您要是也染上……”
“我不会。”林渊说。
“为什么?”
“因为,”林渊抬起左手,逆纹在晨光中泛起极淡的红,“我这条命,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迈步,朝村外那条河走去。
阿芦愣了两秒,一跺脚,追了上去。
晨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湿漉漉的泥路上。远处,柳河在薄雾中静静流淌,蜿蜒着,流向看不见的远方。
河边的柳树发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风里轻轻摇晃。
像在送行。
也像在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