薯条文学
拯救书荒,找好书更简单
《求道于仙》小说林渊白璃章节章节免费在线阅读

求道于仙

作者:莫非是鱼

字数:137643字

2026-02-09 06:02:02 连载

简介

《求道于仙》是由作者“莫非是鱼 ”创作编写的一本连载东方仙侠类型小说,林渊白璃是这本小说的主角,这本书已更新137643字。

求道于仙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离开黑风峡的第七天,林渊开始忘记一些小事。

起初是阿芦的名字。

那天清晨,白霜摸索着煮好粥,阿芦盛了一碗递给林渊:“林大哥,趁热喝。”

林渊接过碗,动作忽然顿住。他抬起头,看着阿芦,眼神里有一瞬间的茫然。

“你……”他开口,声音迟疑,“你叫什么?”

阿芦愣住了。

白霜手里的勺子“哐当”掉在地上。

“林大哥?”阿芦试探着问,“您……不记得我了?”

林渊皱起眉,像是努力在回忆。片刻,他摇摇头:“记得。你是阿芦。”

可那个停顿,那个迟疑,像一针,扎进阿芦心里。

这只是开始。

第二天,林渊忘了他们要去哪儿。

三人沿着官道向北,走到一个岔路口。阿芦问:“林大哥,咱们走左边还是右边?”

林渊盯着两条路看了很久,久到白霜都察觉到不对。

“林大哥?”她小声问。

“北边。”林渊最终说,语气不确定,“我们是要去北边……对吧?”

阿芦和白霜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恐惧。

第三天,林渊忘了自己为什么下山。

傍晚歇脚时,阿芦生火,白霜整理粮。林渊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篝火发呆。火光在他脸上跳跃,那双曾经清澈坚定的眼睛,此刻空荡荡的。

“林大哥,”阿芦试着找话题,“您说,咱们要是到了北边,最先该什么?”

林渊转过头,看着他:“去北边……做什么?”

空气凝固了。

阿芦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白霜慢慢放下手里的饼,闭着的眼睛“看”向林渊——虽然她已经看不见颜色了,但那种感知还在。她能感觉到,林渊身上有什么东西正在流失,像沙漏里的沙,无声无息地漏走。

“您……”她的声音发颤,“您不记得了?”

林渊沉默了很久。

“我记得我要去一个地方。”他说,“但忘了为什么要去。”

“那您记得柳河村吗?记得赵家村吗?记得黑水泽吗?”阿芦急切地问。

林渊的眼神闪烁,像是在搜索记忆。但最终,他摇头。

“有点印象。但……很模糊。”

阿芦的眼泪掉下来,砸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轻响。

——

第四天,阿芦开始尝试治疗。

他在路边采了些安神的草药,熬成汤药,端给林渊。

“林大哥,您喝点这个,能提神。”

林渊接过,闻了闻:“当归、茯苓、远志……还有一味,是柏子仁?”

阿芦惊讶:“您还记得药性?”

“记得。”林渊慢慢喝下药,“但我不记得谁教过我。”

“是陈大夫,柳河村的陈大夫。”阿芦小声说,“您还夸他医术好。”

林渊“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药效有限。

第五天,林渊忘了白霜的姐姐叫白露。

白霜在河边洗衣时,低声哼起一首歌。林渊听到,问:“这调子……很熟。”

“是我姐姐教的。”白霜说,“她叫白露。”

“白露……”林渊重复这个名字,眉头紧锁,“我好像……认识她?”

“您救过她。”白霜的声音很轻,“虽然没救成。”

林渊盯着河水,很久,说:“对不起。”

白霜摇头:“您不需要道歉。姐姐……是自愿的。”

但林渊的道歉,不是因为没救成白露。

是因为他忘了。

忘了那个在黑水泽底,将最后一点光留给妹妹的姑娘。

忘了自己曾为此愤怒,为此悲伤,为此拼上性命。

现在,那些情绪就像水面的波纹,渐渐平复,最后消失不见。

——

第六天,他们抵达了一座小镇。

镇子不大,但很热闹。街上人来人往,商贩叫卖声不绝于耳。阿芦打听后得知,这里叫“忘忧镇”,是附近有名的集市,每月十五有大型市集,买卖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今天正好是十五。

“林大哥,咱们要不要逛逛?”阿芦提议,“说不定能找到治您这……这毛病的法子。”

林渊点头。他其实已经不太在意自己忘不忘了,但阿芦眼里的担忧太明显,他不忍拒绝。

集市确实热闹。

除了寻常的货物,还有不少修仙者摆的摊子——卖符箓的,卖法器的,卖丹药的。但更多是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装在罐子里的“梦”,封在玉瓶里的“情绪”,甚至还有号称“前世记忆”的水晶。

阿芦看得眼花缭乱,白霜则紧紧抓着林渊的衣袖——虽然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这里的气息很杂,很乱,很……危险。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们找到了一个特别的摊子。

摊主是个戴着面具的人,看不清男女,穿着宽大的黑袍,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后。桌上没有货物,只摆着一个铜制香炉,炉里燃着一种奇特的香,味道很淡,却让人莫名心安。

摊前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

“贩记忆,收执念。价格面议。”

阿芦眼睛一亮:“林大哥,这个——”

林渊已经走到摊前。

摊主抬起头——面具是纯白的,没有五官,只有两个眼孔,后面是一双深邃的眼睛。

“客官想买记忆,还是卖记忆?”声音很中性,听不出年龄。

“买。”林渊说,“我丢了一些记忆,想找回来。”

摊主沉默片刻。

“伸出手。”

林渊伸出左手。

摊主没有碰他,只是凑近,隔着面具仔细观察林渊手腕上的逆纹。那三朵花——纯白的“净”,淡金的“忆”,墨黑的“噬”——在香炉的烟雾中,微微发着光。

“逆修。”摊主说,语气平静,“还是开了三花的逆修。你这记忆,不是丢了,是被吃了。”

“被什么吃了?”

“被你自己的道。”摊主靠回椅背,“逆纹七花,每开一朵,吞你一种情感。喜、怒、哀、惧、爱、恶、欲——你开了三朵,吞了你三种。记忆是情感的载体,情感没了,记忆自然就淡了。”

阿芦急道:“那有办法治吗?”

“有。”摊主说,“但很贵。”

“多少钱?我们有——”

“不是钱。”摊主打断他,“是记忆。用你们珍贵的记忆,换我特制的‘定魂香’,可以暂时压制逆纹的吞噬,延缓遗忘。”

林渊问:“怎么换?”

摊主从桌下取出三个小巧的玉瓶,摆在桌上。

“一瓶香,换一段记忆。”摊主说,“记忆必须足够‘重’——重的不是时间长短,是情感浓度。越痛、越甜、越刻骨铭心的记忆,越值钱。”

白霜抓紧林渊的衣袖:“林大哥,别……”

林渊沉默地看着那三个玉瓶。

香炉的烟袅袅升起,在他眼前盘旋。透过烟雾,他看见阿芦焦急的脸,看见白霜紧闭的、颤抖的眼皮。

他想起自己忘了阿芦名字时的茫然,忘了白露时的空洞,忘了下山理由时的虚无。

然后他伸出手。

“我换。”

——

交易的过程很简单。

摊主——他自称“千面”——让林渊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回忆要交易的记忆片段。

“想清楚。”千面说,“记忆一旦给我,你就再也找不回来了。不是遗忘,是彻底消失,就像从未发生过。”

林渊点头。

他选择的第一个记忆,是母亲煮的那碗面。

七岁那年,寒冬腊月,母亲病重。他跪在床前哭,母亲用最后力气给他煮了一碗面。面很烫,他一边哭一边吃,母亲摸着他的头说:“渊儿,好好活。”

那是他关于母亲最后的、最清晰的记忆。

回忆时,林渊很平静。他甚至能闻到面的香味,能感觉到母亲手掌的温度。

但阿芦看见,林渊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不是因为悲伤。

是因为知道,自己即将失去这份悲伤的权利。

记忆化作一缕白光,从林渊眉心飘出,被千面收进一个水晶球里。水晶球里顿时浮现出画面:破旧的茅屋,病榻上的妇人,哭泣的孩童,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千面点点头,将第一个玉瓶推过来。

“定魂香,燃之可安神定魂,压制吞噬三。每三需燃一次。”

林渊接过,又问:“另外两瓶?”

“你可以继续交易。”千面说,“也可以下次再来。”

林渊没有犹豫。

他闭上眼睛,开始回忆第二段记忆。

这一次,他选了与师尊清微的最后一次练剑。

那是在昆仑后山的桃花林,桃花开得正好。清微亲自为他演示“斩尘剑”最后一式。剑光如雪,花瓣纷飞。演示完,清微收剑,对他说:“渊儿,这一式叫‘了断’。斩的不是敌人,是自己。”

那时他不懂。

现在他懂了。

记忆飘出,收入水晶球。画面里,白衣剑客在桃花雨中舞剑,少年在旁认真观看。

千面递来第二瓶香。

“可压制六。”

林渊的手有些抖。

阿芦冲上来:“林大哥!够了!别再换了!”

白霜也跪下来:“求您,别换了……记忆没了,您还是您吗?”

林渊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很淡,很疲惫的笑。

“如果不换,我连你们都会忘记。”他说,“忘了阿芦是谁,忘了白霜是谁,忘了我们为什么在这里,忘了我要去哪里。”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那样的话,我还是我吗?”

阿芦的眼泪涌出来。

白霜捂着脸,肩膀颤抖。

林渊闭上眼睛,开始回忆第三段记忆。

这一次,他选了黑水泽底,白露消散前的那个微笑。

不是因为他有多在意白露——事实上,他已经快忘记她的模样了。

而是因为,那是他第一次,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在自己面前消失,而无力挽回。

那种无力感,那种愧疚,那种“我本可以做得更好”的悔恨——很痛。

但正是这种痛,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还是个人。

记忆飘出。

水晶球里,浮现出那张半融化的、却温柔笑着的脸,和那句“要好好活着啊,霜儿”。

千面递来第三瓶香。

“可压制九。三瓶香燃尽,需再交易。”

林渊接过香瓶,握在手里。玉瓶冰凉,但很快被他捂热。

“多谢。”他说。

千面摆摆手,开始收拾摊子。今天的交易结束了。

林渊转身要走,千面忽然开口:

“逆修者,给你一个忠告。”

林渊停下。

“你的逆纹,开得越快,吞得越快。”千面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有些模糊,“想活久一点,就别再用它。否则,不等七花齐开,你就先把自己吃空了。”

“不用,怎么活?”林渊问。

“像个凡人一样活。”千面说,“吃饭,睡觉,老,病,死。”

林渊沉默。

“我试过。”他说,“但做不到。”

“为什么?”

“因为有人需要我记住。”林渊看向阿芦和白霜,“也有人,需要被我忘记。”

说完,他带着两人,消失在集市的人流中。

千面看着他的背影,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真是个有趣的人。”他低声自语,“可惜,活不长。”

他收起水晶球,里面三段记忆静静浮沉。

尤其是第三段——那个女孩消散前的微笑。

千面看了很久,然后取出一张传讯符,低语几句,符纸燃成灰烬。

灰烬飘向北方。

昆仑的方向。

——

夜幕降临,三人在镇外破庙过夜。

阿芦点燃了第一支定魂香。

香很细,燃得很慢,散发出的味道和林渊在千面摊前闻到的很像,但更淡,更柔和。烟雾缭绕中,林渊感到一种久违的平静——那种遗忘带来的空洞感,暂时被填满了。

他记得阿芦的名字了。

记得要去北边,找一个答案。

记得白露,记得母亲,记得师尊。

虽然记忆依然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但至少,还在。

“林大哥,”阿芦小声问,“您好点了吗?”

“嗯。”林渊点头,“香有用。”

阿芦松了口气,但眉头依然紧锁:“可香燃完了怎么办?咱们总不能一直找那个千面换记忆吧?您……您还有多少记忆能换啊?”

这是个残忍的问题。

林渊没有回答。

他靠在墙上,看着庙顶破洞露出的星空。

“阿芦。”他忽然说。

“诶。”

“如果我有一天,把你们都忘了,怎么办?”

阿芦的鼻子一酸,但他忍着没哭。

“那我就一遍遍告诉您,我叫阿芦,是您从昆仑山下捡来的小跟班。”

“如果我不信呢?”

“那我就说,您左手腕上有三道花纹,一道白的,一道金的,一道黑的。那是您救人救来的。”

“如果连这个都忘了呢?”

“那我就……”阿芦想了想,“那我就跟着您,您去哪儿我去哪儿。您吃饭我盛饭,您走路我指路,您睡觉我守夜。总有一天,您会想起来的。”

林渊笑了。

这次的笑,有了一点温度。

“傻小子。”

“我不傻。”阿芦认真地说,“是您教我的,每个人的命都值得救。您的命,也值得救。我救不了您的命,但我可以帮您记住,您是谁。”

白霜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

“林大哥,我也会帮您记住。”

“你怎么帮?”林渊问。

“我用姐姐留给我的‘眼睛’。”白霜说,“虽然现在看不见颜色了,但我能‘碰’到记忆。您的记忆,阿芦的记忆,我的记忆——我都碰得到。我把它们都存起来,等您忘了,我就一点一点还给您。”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像存钱一样。存够了,就不会丢了。”

破庙里安静下来。

只有定魂香在静静燃烧,烟雾袅袅,像一条连接过去与现在的细线。

林渊看着两个少年——一个睁着眼,眼里有光;一个闭着眼,眼里有泪。

他想说谢谢。

但最终,他只是伸出手,揉了揉阿芦的头发,拍了拍白霜的肩膀。

然后他说:

“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阿芦躺下,却睡不着。

他侧过身,看着林渊在火光下的侧脸。

那张脸依旧年轻,依旧清俊,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像是被磨平了棱角,又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阿芦忽然想起陈大夫的话。

“好人往往走得最远,也最孤单。”

他现在懂了。

林大哥在走一条没人走过的路,一条注定孤单的路。

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跟着。

哪怕最后,林大哥连他是谁都忘了。

他也跟着。

因为这条命,是林大哥给的。

因为这个人,值得他跟。

——

夜色渐深。

定魂香燃尽最后一点火星,化作灰烬。

林渊手腕上的逆纹,在黑暗中,微微发着光。

三朵花,静静开着。

像在等待。

等待下一段记忆,作为养料。

微信阅读

评论 抢沙发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