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十斤。”我说。
“多……多少?”老板愣住了,手里的网兜差点掉水里,“十斤?姐儿,你开玩笑呢?这大虾,十斤你也吃不完啊,坏了多可惜。”
“我就问你有没有。”我掏出钱包,抽出几张红票子,拍在案板上,“要最大的,要活蹦乱跳的。”
“有!有!当然有!”老板一见钱,眼睛亮了,立马忙活起来。
网兜在水里搅和,哗啦哗啦响。
陈宇这时候挤过来了,一脸的不耐烦:“林佳,你发什么神经?家里冰箱都没地儿了,买这么多虾嘛?回去还得我收拾,累不累啊?”
“不累。”我转过头,盯着他的眼睛,“你手这么巧,剥虾这事儿,你最在行了。”
陈宇脸色一僵,眼神闪烁了一下:“什么剥虾不剥虾的,别闹了,赶紧走吧,我想回家睡觉。”
“买完了再走。”
老板手脚麻利,把十斤虾称了重,装进两个黑色的塑料袋子里,满满当当的,还在滴水。
“提着。”我指了指地上的袋子。
陈宇不动:“让老板给个泡沫箱装着呗,提着多膈应。”
“提着。”我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但也没什么商量的余地。
陈宇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挑鱼选肉的大妈,觉得脸上挂不住,只好弯腰把那两个袋子提了起来。
“服了。”他骂骂咧咧了一句,“回家我可不剥,想吃自己剥。”
“嗯。”
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
屋里静悄悄的。
我把玄关的灯打开,灯光惨白。
“去厨房,洗净。”我换了鞋,直接往沙发上一躺。
陈宇提着那两袋子虾进了厨房,哗啦一声,全倒进了水槽里。
“洗个屁,全是水!”他在厨房里嚷嚷。
“洗净了端出来。”
过了一会儿,陈宇端着个大不锈钢盆出来了。盆里堆满了红色的虾,还在乱动,须子张牙舞爪的。
“行了吧?”他把盆往茶几上一墩,震得桌上的水杯晃了晃。
我指了指茶几前面的地毯:“坐那儿。”
陈宇皱着眉:“嘛?剥虾啊?我都困死了,明天还要上班……”
“坐下。”
我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陈宇被我不冷不热的态度搞得有点发毛,他一屁股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两条腿伸得老长。
“坐好,别瘫着。”
我起身去厨房拿了两个大碗。一个空的,一个装了点清水。
又去抽屉里拿了一双一次性筷子。
“咔嗒”一声,我把筷子折断,扔在茶几上。
“剥吧。”我说,“把肉剥出来,放在这个空碗里。壳扔那个水碗里。”
陈宇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让我剥十斤虾?现在?林佳,你有病吧?这十斤虾剥到天亮也剥不完啊!”
“剥不完就别睡。”
我从茶几下面掏出一个便携式的小风扇,对着他吹。
“这是什么?”陈宇往后缩了缩。
“怕你热。”
我拿过手机,点开刚才拍的那张照片,放大了,举在他眼前。
“看看,这张照片拍得不错。你剥虾的手法,真是专业。”
陈宇的脸一下子白了,红一阵白一阵的。
“你……你偷拍我?”他结结巴巴地说,“你想嘛?这有什么啊,我就是照顾一下实习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