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嫂，”我截住她的话头，声音还是没什么波澜，
“现在不是说人情的时候。是摆事实，讲规矩的时候。证据都在这儿，事情怎么回事，一目了然。至于别人怎么说——”
我拿起自己手机，朝她晃了晃。
“你猜，我要是把这段（孩子脸打上码）视频，加上说明，扔到咱们小区那五百号人的大群里，再问一句：‘该怎么跟山里娃解释，他们好好画的太阳，到了城里，怎么就成了亲戚家孩子能随便踩的垃圾？’”
我看着她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净，慢慢地，把最后那句话补上：
“到时候，邻居们是会更关心我六亲不认，还是会更想打听，到底是什么样的妈，能教自己孩子说出‘没老公的女人好可怜’这种话？”
林薇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去，像被抽掉了脊梁骨。
她看看我，看看地上那团污糟，再看看身边那个一脸懵懂、却已经能把她那些话倒背如流的豆豆。
她嘴唇哆嗦着，还没发出一个完整的音。
旁边，一直没什么动静的豆豆，忽然仰起小脸，拽了拽林薇的衣角，用那种他学来的、自以为很平常的语气，清晰地问：
“妈妈……你之前不是说，姑姑没小孩，老了肯定没人管，活该吗？”
“那她的电脑坏了……是不是也活该呀？”
一瞬间。
整个屋子，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5 家族群风波
林薇几乎是拖着豆豆夺门而出，门摔上之后，屋里一下子静得可怕。
我蹲在地上捡碎片，手指头捏着那片蜡笔涂的太阳，边角都黏糊糊的，是可乐还没透。客厅的灯白惨惨的，照得那些碎纸像一堆没人要的伤口。
手机又开始震。我擦擦手，拿起来看。
不是领导，是我们家那个“幸福一家亲”的群。
点开，未读消息爆炸了。最上面是林薇发的，一长串语音。
我点开第一条。
她在那头哭，哭得抽抽搭搭，背景音好像在车里：
“……呜呜……我就是好心啊，带豆豆去看看她……她居然在家里安监控！就对着客厅！我们什么都被拍……她是不是早就想抓我毛病了？”
第二条，哭得更凶了：“妈，你们说说，豆豆是不小心……孩子嘛！我也赔钱了，她非要告我们！拿一堆文件吓唬人……她是不是工作不顺，这里出问题了？”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暗示脑子有问题。
第三条直接开火：“她离婚后整个人都变了，疑神疑鬼……我们都让着她，这次真的太过了！拿孩子撒气，还要毁我名声！我在亲戚圈还怎么做人？”
下面，亲戚们的回复刷得飞快。
“小铮，一家人至于吗？”
“林薇也是关心你。”
“装监控拍亲戚？这有点过了啊。”
“快给嫂子赔个不是，孩子没事就好。”
“她最近可能心情不好，多体谅。”
字字句句，像温水煮青蛙。
他们不在乎什么原稿，只在乎“别伤和气”、“孩子还小”、“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