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最近非常火的都市日常小说官路迢迢讲述了刘静之间一系列的故事,大神作者从风中来对内容描写跌宕起伏,故事情节为这部作品增色不少,《官路迢迢》以117972字连载状态呈现给大家,希望大家也喜欢这本书。
官路迢迢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雨停了。
刘静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湿漉漉的世界。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透出来,照在远处的山峦上,给那片黛青色镀上一层金边。空气里有雨后特有的清新,混合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手机响了。
“刘书记,今晚六点半,县宾馆望山厅,给您接风。”马德海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热情洋溢,“县里的同志们都想见见您,您可一定要来啊。”
刘静说:“好,我准时到。”
挂了电话,她看了看表——下午四点。还有两个半小时。
她重新打开电脑,继续听宋明远的录音。
录音已经听了大半,宋明远的声音从最初的平静,到后来的沉重,再到最后的警惕,一步步变化着。刘静能听出那种压力——一个孤身奋战的人,在黑暗中摸索,不知道前方是路还是悬崖。
“……今天又有人给我递纸条,让我适可而止。纸条是从门缝塞进来的,没留名字。我把纸条烧了,但我记住了那个字体……”
“……我去找马德海谈话,想探探他的口风。他倒是很热情,说支持我的工作,让我有什么困难尽管提。但我知道,他只是嘴上说说……”
“……石万山那个人,城府很深。他从不直接表态,但每次常委会,他的人事提议总能通过。我在想,这些人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联系……”
“……胡正刚是最难对付的。他是公安局长,手里有权,又跟市里的郑永年关系密切。我在查的那些案子,但凡涉及他,线索就会断……”
刘静听得入神,直到手机再次响起。
是周建设。
“刘书记,六点我来接您去宾馆吧?”周建设的声音还是那样小心翼翼,“那边不好停车,我送您方便些。”
刘静想了想,说:“好,六点二十,楼下。”
挂了电话,她继续听录音。
最后一段录音,是宋明远出事前两天录的。他的声音很疲惫,但有一种决绝:
“……今天收到了一份重要的材料,是关于四海建筑公司的。这个公司承包了县里好多工程,但工程质量一塌糊涂。关键是,这个公司的老板钱四海,跟县里好几个领导都有关系。材料里提到了马德海、乔大年,还有市里的一个人——我不敢写名字,但我知道,这个人能量很大……”
“……我决定明天去一趟省城,把这些材料交给省纪委。我知道有风险,但我必须去。万平的百姓等得太久了……”
“……如果这次去省城出了什么事,那一定是有人不想让我回来。我希望后来的人能继续查下去,把这些人绳之以法……”
录音到这里就结束了。
刘静坐在那里,看着电脑屏幕,久久没有说话。
窗外,阳光渐渐西斜。远处的山峦,阴影一寸寸爬上来。
六点二十分,刘静下楼。周建设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还是那辆黑色帕萨特。
车子穿过县城,几分钟就到了宾馆。县宾馆是栋五层楼,外墙贴着白色瓷砖,在县城的建筑里算是气派的。门口挂着几个牌子——县政府招待所、县接待办、县会议中心。
周建设把车停好,陪着刘静进去。大堂不大,但收拾得很净,几个穿着制服的服务员站在那里,看到刘静,都微微鞠躬。
三楼,望山厅。
门是敞开的,里面传来谈笑声。刘静走进去,看到一张大圆桌,已经坐了十来个人。马德海坐在主位旁边,看到她进来,立刻站起身。
“刘书记来了,快请上座!”
众人纷纷站起来,有的叫“刘书记”,有的点头致意,有的只是看着。刘静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一一回应,然后在马德海的引导下,在主位坐下。
她的左手边是马德海,右手边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面容和善——县人大主任,姓田。再往旁边,依次是石万山、乔大年、胡正刚,还有其他几个副县长、政协副主席、宣传部长之类。
刘静扫了一眼,一共十二个人。县里的头面人物,差不多都到齐了。
“刘书记,今天简单吃个饭,给您接风。”马德海举起酒杯,“都是自己人,别拘束。来,咱们先敬刘书记一杯,欢迎刘书记来万平工作!”
众人纷纷举杯。刘静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是当地的酒,入口醇厚,有股粮食的香味。
“这是咱们县太平酒厂出的酒。”马德海介绍,“太平酒,有酒香十里的美誉,当年可是风靡一时。刘书记尝尝,口感怎么样?”
刘静又抿了一口,点点头:“不错,很醇。”
马德海笑起来:“刘书记识货!这酒啊,用的是老配方,咱们县独一份。可惜这些年经营不善,名气不如从前了。不过底子还在,有机会请刘书记去酒厂看看。”
刘静说:“好,一定去。”
服务员开始上菜。菜很丰盛,有鱼有肉,有鸡有鸭,还有几道当地的特色菜——腊肉炒笋、山菌炖鸡、清蒸河鱼。每一道菜都做得精致,摆盘也讲究,不像是县城的水平。
马德海看出刘静的疑惑,解释道:“宾馆的厨师是从省城请来的,专门培训过。咱们县虽然穷,但接待工作不能马虎。省里市里来人,都得在这儿招待。”
刘静点点头,没说什么。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马德海开始逐一介绍在座的各位——
“这位是田主任,县人大主任,老万平了,在县里了三十年。”
田主任站起身,端着酒杯,笑容和善:“刘书记,欢迎欢迎。我老头子没什么本事,就是熟悉情况。刘书记以后有什么需要了解的,随时问我。”
刘静跟他碰了杯:“谢谢田主任。”
“这位是石书记,县委副书记,分管组织人事,咱们县的‘组织部长’。”马德海笑着介绍。
石万山站起来,面色平静:“刘书记,以后多关照。”
“石书记客气了。”刘静说。
“这位是乔县长,常务副县长,管财政的,咱们县的‘大管家’。”马德海继续介绍。
乔大年站起身,笑容标准:“刘书记,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刘静看着他,想起宋明远录音里提到的名字——乔大年,管财政的,跟钱四海有关系。她面上不动声色,点点头:“乔县长辛苦。”
接下来是胡正刚。马德海介绍时,语气有些微妙:“这位是胡局长,公安局长,咱们县的‘守护神’。有他在,县里治安好得很。”
胡正刚站起身,身材魁梧,目光锐利。他端起酒杯,只说了一句:“刘书记,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然后一饮而尽。
刘静也了杯中酒。她的目光在胡正刚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张脸很普通,但那双眼睛,让人印象深刻。那是一种猎食者的眼神,时刻在打量、在判断。
介绍完一圈,刘静记住了所有人的面孔和名字。县人大主任田福来,县政协主席老郑,县委宣传部长吴敏,县委统战部长老刘,还有几个副县长——分管农业的、分管工业的、分管文教卫的,各管一摊。
马德海介绍完,又提议敬酒。这次是众人轮流敬刘静,每个人都说几句欢迎的话,刘静一一应对,始终保持淡淡的笑容。
轮到胡正刚时,他端着酒杯走过来,在刘静身边站定。
“刘书记,我敬您。”他说,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您是省里来的,见多识广。我们这小地方,条件差,您多担待。”
刘静看着他:“胡局长客气了。我来是工作的,不是来享福的。”
胡正刚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转身回到座位。
刘静注意到,他走回去时,跟马德海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很快,但刘静捕捉到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越来越热络。有人开始讲段子,有人开始划拳,有人开始称兄道弟。马德海也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跟旁边的田主任聊着什么。
刘静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不时抿一口酒,吃一口菜。她很少话,只是观察。
她观察到,石万山话不多,但每次开口,周围的人都会安静下来听。他在这个圈子里,有不小的分量。
她观察到,乔大年很会说话,跟谁都聊得来,但从不深聊,总是点到为止。他在应付,也在观察。
她观察到,胡正刚虽然坐在那里,但目光一直在转,从这个人脸上移到那个人脸上,像一台扫描仪。
她还观察到,有几个人——县人大主任田福来、县政协主席老郑——虽然也在笑也在喝,但他们的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警惕?是疏离?还是别的什么?
刘静在心里给他们分类——马德海的人,石万山的人,中立的人,还有……可能的人。
正想着,马德海突然转过脸来,笑着说:“刘书记,您今天去看了吴笑天?”
刘静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马县长消息灵通。”
马德海哈哈一笑:“刘书记别误会,不是我消息灵通,是有人看到了。说您上午去了城关镇那边,那个方向,除了吴笑天家,也没别的地方可去。”
刘静说:“是,我去看了看他。毕竟是我们县委的部,病了这么久,应该关心一下。”
马德海点点头,叹了口气:“吴笑天啊,可惜了。多好的年轻人,宋书记在的时候,他是宋书记的得力助手。宋书记出事,他也跟着……唉,造化弄人。”
刘静看着他,问:“马县长,宋书记出事后,县里有没有调查过?”
马德海的表情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调查了,公安那边查的。结论是意外事故——下雨路滑,大货车失控,撞上了宋书记的车。司机当场死亡,宋书记……也没抢救过来。”
“那个大货车的司机,是什么人?”
马德海摇摇头:“外地人,山东的,家里就他一个人。出事后,我们联系了他老家的村委会,来人把遗体拉走了。这事儿就算结了。”
刘静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吴笑天当时也在车上,他怎么没事?”
马德海叹了口气:“也是命大。他说他当时下车去方便,刚走开没多远,就听到一声巨响。等他跑回去,车已经被撞翻了。他吓坏了,跑过去看,看到宋书记……然后就疯了。”
刘静点点头,没再问。
但她心里清楚,吴笑天不是被吓疯的——他是装的。他亲眼看到了什么,然后选择了装疯来保护自己,也保护那些证据。
马德海又喝了一杯酒,似乎有些上头,话也多了起来:“刘书记,您在省城待得好好的,怎么想到来我们这小地方?这穷山恶水的,有什么好?”
刘静笑了笑:“组织安排,服从命令。”
马德海点点头,感慨道:“您觉悟高。不像有些人,来万平是来镀金的,待两年就调走,啥也没留下。宋书记倒是想事,可惜……”他摆摆手,“不说了不说了,喝酒。”
刘静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她知道,马德海这些话,半真半假。他在试探她,也在给她传递信息——宋明远想事,结果出事了。你刘静呢?是想事,还是想镀金?
刘静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
散席时已经快九点了。刘静婉拒了马德海派车送的好意,说自己想走走,消消食。
走出宾馆,夜风吹来,带着雨后的凉意。刘静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脑子清醒了许多。
街上很安静,只有几盏路灯发出昏黄的光。她慢慢走着,脑子里回放着今晚的种种——每个人的表情,每句话背后的意思,每个眼神的含义。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她停下来,看了看方向。左边是回宿舍的路,右边是去县委大院的路。她想了想,选择了左边。
刚走几步,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刘静接起来:“喂?”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刘书记,小心点。有人盯着你。”
电话挂断了。
刘静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眉头皱了起来。
谁打的?什么意思?
她环顾四周——街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盏路灯,几家关门的店铺。远处的巷子口,似乎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刘静把手机收好,加快脚步,往宿舍走去。
回到三号楼,她上楼时,特意放慢了脚步,留心周围的动静。二楼,她的房间门口,没有人。对门201的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点光亮。
刘静掏出钥匙,打开门,进去,反锁。
她没有开灯,而是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楼下,路灯照着空荡荡的巷子。没有人。
但刘静知道,有人在看她。那个电话不是恶作剧,是警告,也是提醒。
她打开手机,想回拨那个号码,但显示是“私人号码”,无法回拨。
刘静坐在黑暗里,想了很久。
是谁打的?周建设?不太可能,他没有那个胆量。林月琴?有可能,但她的声音没那么低沉。文剑?她还没见过文剑,不可能是他。
也许是某个她还没见过的人,某个隐藏在暗处的人。
刘静把手机放在一边,打开电脑,继续整理今天的收获。她新建了一个文档,把今晚观察到的情况一一记录下来——
马德海:热情背后有试探,提到宋明远时表情有微妙变化,似乎在观察我的反应。
石万山:城府深,话不多,但存在感强。
乔大年:圆滑,滴水不漏,跟谁都聊得来,但从不深聊。
胡正刚:眼神锐利,一直在观察,跟马德海有眼神交流。
田福来:表面和善,但笑容背后有东西,可能是中立,也可能是隐藏。
老郑:政协主席,话少,存在感弱,可能是摆设。
吴敏:宣传部长,女的,四十来岁,话不多,一直在观察。
还有那个匿名电话……
刘静写完这些,已经是深夜了。她关上电脑,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她想起宋明远的录音,想起那些被挪用的扶贫款,想起疯癫的吴笑天,想起那个匿名电话,想起胡正刚的眼神。
这座小县城,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而她,已经站到了漩涡的中心。
窗外,夜风吹过,槐树的枝条沙沙作响。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很快又归于沉寂。
刘静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着一个人的名字——文剑。
明天,她要去深沟乡。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