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渡劫期的社会学实践》这本东方仙侠小说造成的玄念太多,给人看不够的感觉。爱吃思乐冰的姬用虽然没有过多华丽的词造,但是故事起伏迭宕,能够使之引人入胜,主角为陈浮。喜欢东方仙侠小说的书友可以一看,《渡劫期的社会学实践》小说已经写了145840字,目前完结。
渡劫期的社会学实践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十章 那碗药
周三说到做到。
那天傍晚,陈浮刚回屋,就有人敲门。开门一看,是周三手下那个最得脸的监工,姓吴,平时负责矿场上的巡查。他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碗里盛着浓黑的药汤,还冒着热气。
“公子,周管事让送的。”吴监工皮笑肉不笑地说,“安神的,趁热喝。”
陈浮接过碗,低头一看——
药汤浓黑,看不见底。
他端起来,凑到嘴边。
吴监工的眼睛盯着他,一眨不眨。
陈浮的嘴唇碰到碗沿,停住了。
“太烫。”他说,“凉一凉再喝。”
吴监工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公子,这药就得趁热喝,凉了就没效了。”
陈浮看着他,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一个站在门里,一个站在门外。
过了一会儿,陈浮把碗放下,转身走进屋里。
“那就让它凉一凉。”他头也不回地说。
吴监工站在门口,脸色变了变。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那公子记得喝。”他说,“周管事关心您的身子,您要是不喝,他该担心了。”
门从里面关上了。
吴监工站在门外,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才转身离开。
—
陈浮背靠着门,听着脚步声远去。
然后他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看着吴监工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他回到桌边,端起那碗药,仔细看。
药汤浓黑,看不出有什么。他凑近了闻,一股苦涩的药味冲进鼻腔,除此之外,什么都闻不出来。
他不懂药。
但他知道,这碗药不能喝。
周三不会好心到给他送安神的药。这碗里装的,要么是让他“安分”的药——吃了以后昏昏沉沉,没精力再去搞什么名堂;要么就是更可怕的东西——慢性毒,或者什么控制人的邪门东西。
陈浮把药碗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他端起碗,走到墙角,把药倒进了墙角的裂缝里。
药汤渗进土里,转眼就看不见了。
他把空碗放回桌上,坐在床边,等。
等了半个时辰,门外果然又响起了脚步声。
敲门声响起。
陈浮走过去,打开门。
吴监工站在门外,目光越过他,看向桌上的空碗。
碗空了。
吴监工的笑容重新浮上来:“公子喝了?感觉怎么样?”
陈浮点点头:“喝了。没什么感觉。”
“那就好,那就好。”吴监工笑着,“周管事说了,这药得连喝几天才有效。明天小的还来送。”
陈浮看着他,没有说话。
吴监工笑着走了。
陈浮关上门,站在黑暗里。
连喝几天。
也就是说,周三打定主意,要让他“喝药”。
今天这关过了,明天怎么办?后天怎么办?
他把碗藏起来?那明天送药的人会发现昨天的碗还在。他每次都倒掉?时间长了,总会被人发现。
他坐在床边,想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床板下,摸出那包东西——两块兽皮名单,一块石片,一块神秘石头。
他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在手里掂了掂。
不能留在这里了。
万一哪天他被“喝药”喝得人事不省,万一哪天他们搜查这间屋子——
这些东西,必须换个地方藏。
—
子时,陈浮出了门。
这一次他更小心。先在门后站了一炷香,确认外面没有动静,才轻轻推开门。他没有走正路,而是从屋后翻出去,贴着墙,一路摸到废石堆那边。
石生的棚屋还亮着那点微光。
陈浮敲了暗号,门开了一道缝,他闪身进去。
屋里,石生和周四都在。
看见他进来,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脸上。
“周三送药了。”陈浮开门见山。
石生和周四对视一眼。
“喝了?”石生问。
“倒了。”陈浮说,“但明天还要送,后天还要送。”
石生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他想控制你。”
“我知道。”陈浮说,“这些东西,不能留在我那儿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包东西,放在石生面前。
两块兽皮,一块石片,一块石头。
石生看着那包东西,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他伸手摸了摸那两块兽皮,摸了摸那块石片,最后拿起那块石头。
“这块石头,”他说,“你也带上来了?”
陈浮点点头:“它有点古怪。”
石生把石头翻来覆去地看。油灯的光太暗,看不清上面有什么,但他摸得很仔细,像是在摸一个老朋友的轮廓。
“三十年前,”他说,“我从那个塌方的矿洞里捡到它的时候,它就是这样。”
他顿了顿,把石头放下,推回给陈浮:
“这块石头,你留着。它跟你有缘。”
陈浮接过石头,揣回怀里。
“这些东西,”石生指了指那两块兽皮和石片,“留在我这儿。”
陈浮点点头。
但他没有立刻走。他看着石生,忽然问:
“石老,你有没有想过——”
他停住了。
石生看着他:“想过什么?”
陈浮沉默了一会儿,说:
“不只是记住。”
石生的眼睛在暗处闪着光。
“不只是记住,”陈浮说,“还能做点什么。”
周四抬起头,看着他。
“三十年前,死了六十多人。”陈浮说,“二十三年,死了不知道多少人。李老四,孙小六,二毛,还有那些连名字都不知道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如果只是记住,他们还会继续死。”
屋里一片沉默。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差点熄灭。
石生看着陈浮,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开口:
“你想做什么?”
陈浮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他自己也还没想清楚。
但他知道一件事——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不知道。”他说,“但我在想。”
石生点点头。
“想是第一步。”他说,“想清楚了,再说。”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然后回过头,对陈浮说:
“走吧。再晚,天就亮了。”
陈浮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周四坐在那里,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相遇。
周四忽然开口:
“公子,我叫周四。”
陈浮愣了一下。
他早就知道这个名字。但周四这么郑重地说出来,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叫周四,”他说,“挖了二十三年矿。我弟弟叫周水生,三十年前死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
“你让我什么,我就什么。”
陈浮看着这个四十出头、看起来像五十多的汉子,看着他眼睛里的光。
那光,他见过。
在铁牛眼睛里见过。
在石生眼睛里也见过。
他点点头:
“我记住了。”
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
回去的路上,陈浮走得很慢。
他在想一件事——
“你让我什么,我就什么。”
这句话,铁牛说过。现在周四也说了。
他们不知道他要什么,但他们愿意跟着他。
凭什么?
就凭他记住了那些名字?
就凭他眼里有“不一样的东西”?
陈浮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一个人。
他有石生,有周四,有铁牛。
虽然铁牛现在还在西山那边,不知道在挖什么东西。
但他会回来的。
陈浮相信。
走到监工院门口时,天边已经发白了。
他推开门,走进去,躺下。
闭上眼睛之前,他又想起周四那句话:
“你让我什么,我就什么。”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
“周四。周水生。三十年前。”
然后他睡着了。
这一夜,他没有梦见青藤老人。
只梦见一片漆黑,漆黑里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
—
第二天傍晚,吴监工又来了。
还是那个时辰,还是那碗浓黑的药汤,还是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公子,趁热喝。”
陈浮接过碗,这次没有犹豫,端起来,凑到嘴边——
吴监工的眼睛又盯过来。
陈浮的嘴唇碰到碗沿,忽然顿住。
他看着吴监工,问了一句:
“这药,周管事喝过吗?”
吴监工的笑容僵住了。
“我是说,”陈浮慢吞吞地说,“周管事这么关心我,这药一定很好。他自己喝过吗?”
吴监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陈浮把碗放下,看着他,笑了笑:
“开个玩笑。吴监工别往心里去。”
他端起碗,一仰头,把药喝了。
喝完之后,他把空碗递给吴监工,还砸了砸嘴:
“有点苦。”
吴监工接过碗,愣愣地看着他。
陈浮已经转身进屋了。
门关上了。
吴监工站在门外,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才转身离开。
屋里,陈浮背靠着门,等着脚步声远去。
然后他快步走到墙角,蹲下,用手指抠进土里。
抠了半天,抠出一块沾满泥土的东西——那是他白天偷偷埋进去的一块猪尿泡,洗得净净,封得严严实实。
刚才那口药,他没有咽下去。
他一直含在舌底下,等吴监工走了,才吐出来,吐进那个猪尿泡里。
他把猪尿泡的口扎紧,重新埋进土里,用脚踩实。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天快黑了。
明天,还有一碗。
后天,还有一碗。
他要想办法弄清楚,这药里到底有什么。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块石头。
石头还是温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