薯条文学
拯救书荒,找好书更简单

第3章

子就这么安安稳稳地往前过。

前一夜出城送物资的风波,早已被何雨柱压得无影无踪,仿佛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来就没有发生过。

天刚放亮,何家小屋就飘起了烟火气。

何雨柱早早醒来,先在心里把自己这几天的言行举止过了一遍——乖巧、懂事、不张扬、不过分聪明,也不显得笨拙,完全符合一个刚磕过头、突然开窍的六岁孩子。

确认没有半点破绽,他才慢悠悠爬下炕。

“醒了?快洗漱,吃饭了。”吕冰心在灶间招呼道。

“哎,娘。”

桌上依旧是简单的早饭,玉米粥、玉米面窝头、一小碟咸菜。可在这年月,能顿顿管饱,不饥不寒,已经是难得的安稳子。

何大清吧嗒着旱烟,眼神时不时往儿子身上瞟。

自打柱子开窍以后,这家里的气氛都和顺了不少,往里的毛躁、吵闹、惹是生非,一夜之间全都没了踪影。

吃完饭,吕冰心熟练地拿出那个破旧的小本子和铅笔。

“柱子,今天咱们还学一个时辰,学完了你再出去玩。”

“知道了,娘。”

一个时辰,也就是两个小时。

放在一个六岁孩子身上,这已经是极有耐心的表现。

换做以前的傻柱,别说一个时辰,能安安稳稳坐上一刻钟,不跑不闹不拆家,就算给爹娘天大的面子了。

可现在的何雨柱,坐得住、沉得下心、听得进去。

吕冰心握着儿子的小手,一笔一划慢慢教。

“这个字,念‘粮’,粮食的粮。”

“粮。”

“这个念‘安’,平安的安。”

“安。”

“这个念‘家’。”

“家。”

何雨柱学得极快,发音准、记得牢、写得端正。

吕冰心教得越久,心里越是惊喜。

别人家的孩子,同一个字要反反复复教上七八遍,转头就忘。

她家柱子,念一遍、写一遍,就刻在脑子里一样,再不会错。

“你这孩子,真是彻底开窍了。”吕冰心忍不住感叹,“自从磕了那一下,脑子跟点亮了一样。”

何雨柱只是乖巧一笑,继续低头写字。

他心里清楚,自己表现得越正常、越稳步上进,越不容易引起怀疑。

一个突然从愚笨变成神童的孩子,那叫妖怪;

一个慢慢开窍、越学越好的孩子,那叫有福。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吕冰心看着本子上整整齐齐的一页字,笑得合不拢嘴。

“好了,今天就学到这儿,剩下的时间都是你的,出去玩吧,别走远。”

“哎,谢谢娘。”

何雨柱把铅笔和本子轻轻放好,这才慢悠悠走出屋门。

刚到院里,一个小小的身影立刻颠颠地跑了过来。

是四岁的许大茂。

小家伙脸蛋圆嘟嘟,穿着一身有点大的旧布衫,跑起来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一看见何雨柱,眼睛立刻亮了。

“柱哥!柱哥!”

何雨柱低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应了一声:“嗯。”

“玩石子不?”许大茂仰着小脸,“我捡了好多好看的,咱们摆小房子。”

换做别的六岁孩子,说不定还真乐意蹲在地上玩半天。

可何雨柱两辈子加起来几十岁的人,让他跟一个四岁小屁孩蹲墙角玩石子泥巴,实在是提不起半点兴趣。

他摇了摇头:“不玩。”

许大茂一愣,小脸上满是不解:“为啥呀?”

何雨柱随口道:“没意思,不如练摔跤。”

“摔、摔跤?”许大茂眨巴眨巴眼睛,有点怕,又有点好奇,“好玩吗?”

“练好了,没人敢欺负你。”何雨柱淡淡说。

这话对小孩子来说,伤力极大。

许大茂立刻被说动了,小脑袋点得跟啄米似的:“那、那我也跟柱哥学!”

何雨柱没拒绝。

左右也是打发时间,顺便做做样子。

他找了个宽敞点、又不显眼的墙角空地,先教最简单的站架子。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腰往下沉,别撅屁股,背挺直。”

何雨柱说着,自己稳稳一站。

小小年纪,架子一摆,立刻就有模有样,腰有劲、腿有、身子不晃。

许大茂有样学样,也学着站。

可四岁的孩子,腿软、屁股翘、腰也沉不下去,站没一会儿就东倒西歪。

“柱哥,腿、腿酸……”

“忍着。”何雨柱淡淡道,“练武都这样。”

许大茂咬着小牙,又坚持了一小会儿,小脸都憋红了,额头上冒出汗。

“不行了柱哥,腿疼、累……”

他吧嗒一下就松了架子,揉着自己的小腿,一脸苦相。

何雨柱看都没看:“不想练就回去玩石子吧。”

许大茂本来就吃不了苦,一听这话,立刻顺坡下驴。

“那、那我先走了柱哥,我明天再来找你玩!”

说完,小短腿一迈,一溜烟跑了,比来的时候还快。

何雨柱摇了摇头,没放在心上。

吃不了苦,受不了累,这是大多数人的常态。

许大茂这辈子,也就这点出息了。

他不再理会,自顾自练了起来。

不是什么花哨招式,就是最基础的摔跤底子——沉腰、扎马、转腰、滑步、推手、带劲。

动作不快,幅度不大,却每一下都沉在筋骨里。

一遍,又一遍。

不急不躁,不喘不慌。

这一幕,恰好被刚从屋里出来的何大清看了个正着。

何大清本来是想出来透透气、抽袋烟,可目光一落在儿子身上,就再也挪不开了。

别人看,只当是小孩子瞎比划。

可何大清这辈子三教九流、江湖市井,什么人没见过?

他一眼就看出来——

柱子这不是瞎玩。

这是真练。

肯吃苦、能沉心、不偷懒、不张扬,一遍一遍重复最枯燥的基本功。

小小年纪,就有这份定性,这份韧劲,这份自律,已经远超同龄孩子太多。

何大清心里,又是心疼,又是骄傲,又是着急。

心疼的是,孩子小小年纪,就自己跟自己较劲;

骄傲的是,这是他何大清的儿子,有骨气、有韧劲;

着急的是,光靠自己瞎琢磨,没人指点,路子走不正,力气用不对,练不出真东西,万一再伤了筋骨,反而得不偿失。

他心里那弦,彻底绷不住了。

前几天心里只是有个念头,只是动了动心。

今天亲眼看见儿子这么刻苦、这么上心、这么有基,何大清当场就下定了决心。

——必须给柱子找一个真正的武术师傅。

他认识的那个人,人选都不用再挑。

前门外大街的陈老师傅,年轻时走镖,一身摔跤、长拳、短打都是真功夫,为人正直、不藏私、不教歪门邪道,在四九城地面上也算有点名声。

何大清跟陈师傅喝过酒、聊过天,也算有几分薄面。

“就算花点钱、送点礼、说几句软话,我也得把这师傅给柱子拜下来。”

何大清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读书识字,是走文路,将来求体面;

练武强身,是走武路,将来求保命。

这年头,鬼子横行,世道乱糟糟,枪炮不长眼,光靠读书写字,撑不起一个家,护不住自己。

有一身硬功夫在身上,走到哪儿,腰杆都硬,谁都不敢轻易欺负。

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混口饭吃,撑不死饿不着。

可柱子不一样。

柱子聪明、懂事、能吃苦、肯上进,是块好材料。

不能耽误在自己手里。

何大清站在屋檐下,看着院子里那个小小的、却异常沉稳的身影,烟卷烧到了手指,才猛地回过神。

他咧嘴一笑,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生了这么个儿子——

文能静下心识字,武能沉下心练功。

他何大清,这辈子值了。

何大清不再犹豫,摸了摸口袋,心里已经盘算起子。

“等明天,我就去置办点东西,点心、好酒、好烟,一样都不能少。

亲自上门,好好跟陈师傅说说情。

只要陈师傅肯点头,收柱子当徒弟,教真功夫,我何大清,怎么都愿意。”

院里,何雨柱依旧在安安静静练着。

一招一式,沉稳扎实。

他并不知道,就因为他这一会儿的自觉苦练,他爹已经在心里,给他铺好了一条文武双全的路。

何雨柱只知道一件事。

乱世将至,风雨欲来。

他必须尽快让自己变强。

强到能护爹娘,能护家人,能在这乱世之中,站稳脚跟。

识字,是藏智。

练拳,是藏力。

智与力,他都要。

阳光慢慢升高,洒在四合院的青砖地上。

何家小屋里,娘在缝补衣裳;

屋檐下,爹在默默盘算拜师;

院子里,儿子在沉心练拳。

平淡,安稳,却又暗流涌动。

何雨柱收了架子,轻轻喘了口气。

他抬头望向天空,眼神平静,却藏着远超六岁孩童的深远。

好子,不会一直这么平静。

但他会在平静到来之前,把自己打造成一把,能斩开一切风雨的刀。

而现在,他只是一个

刚学完字、自觉练拳、让爹满心骄傲的好孩子。

如此,便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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