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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潘金莲之极限求生潘金莲西门庆大结局全文地址求分享

重生潘金莲之极限求生

作者:跨维度大神

字数:123336字

2026-03-05 06:17:44 连载

简介

历史古代小说《重生潘金莲之极限求生》是最近很多书迷都在追读的,小说以主人公潘金莲西门庆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跨维度大神作者大大更新很给力,目前连载,《重生潘金莲之极限求生》小说123336字,喜欢看历史古代小说的宝宝们快来。

重生潘金莲之极限求生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大明天启年间,东昌府清河县的王招宣府,曾是城中数一数二的世家府邸,先祖官至招宣使,手握兵权,荣耀一时。府中亭台楼阁、花园池塘一应俱全,朱门铜环,石狮矗立,往来皆是官宦权贵、世家子弟,何等风光。可天有不测风云,府中老爷王招宣忽染急病,药石无医,终是撒手人寰,留下主母王氏、一众姬妾,还有府中数十名仆妇丫鬟,守着这渐败落的府邸,一夜之间,昔的繁华喧嚣,尽数被漫天的悲凉所取代。

王招宣的丧事,虽不及往世家大族那般铺张,却也依着明代丧葬的规矩,办得十分周全,处处透着肃穆与哀戚。自老爷归天那起,王招宣府便悬起了白幡,府中上下,无论主仆,尽数换上素服,男丁皆披麻戴孝,女眷皆簪白花、着素裙,连府中的亭台楼阁、回廊庭院,都被素白的孝布包裹着,一派缟素,令人心生悲戚。

府中最热闹,也最显悲凉的,便是正厅前方的灵堂。灵堂是临时搭建的,宽敞而肃穆,正中央摆放着王招宣的灵位,灵位是用上好的檀香木制成,上面刻着“故显考招宣使王公之位”几个鎏金大字,字体工整,笔力遒劲,却难掩几分清冷。灵位前方,摆着一张宽大的供桌,供桌上摆满了祭品:三牲(鸡、鱼、猪肉)色泽鲜亮,却无人动筷;水果、糕点整齐排列,皆是府中最好的物件;还有香炉、烛台,香炉中燃着上等的线香,袅袅青烟缓缓升起,弥漫在整个灵堂,带着淡淡的檀香,也带着几分死寂的气息;烛台上点着两巨大的白烛,烛火摇曳,映着灵堂内的缟素,映着众人哀戚的脸庞,忽明忽暗,仿佛在诉说着主人的一生,也诉说着府邸的兴衰。

灵堂两侧,摆放着数十个白色的灯笼,灯笼上写着“奠”字,随风轻轻晃动,灯光昏暗,更添了几分悲凉。灵堂之下,铺着厚厚的白布,府中的姬妾、仆妇、丫鬟,按照辈分次序,整齐地跪在白布上,低声啜泣,哭声此起彼伏,悲悲切切,却又不敢大声喧哗,只能压抑着心中的悲痛,任由泪水无声滑落。主母王氏身着一身素白长裙,裙摆拖地,鬓边簪着一朵白色的珠花,面色苍白,双眼红肿,脸上满是哀戚,端坐在灵堂一侧的椅子上,浑身散发着一股清冷而疲惫的气息,时不时抬手擦拭眼角的泪水,却始终保持着主母的端庄与体面,不曾有过半分失态——她知道,如今老爷归天,她便是这王府的主心骨,若是她乱了阵脚,整个王府便会彻底散架。

为了彰显王府的体面,也为了让老爷走得安稳,主母王氏特意请来了清河县最有名的戏班,在府中花园的空地上唱大戏,一来是为了超度老爷的亡魂,二来也是为了接待前来吊唁的宾客。戏班搭起了简陋的戏台,戏台之上,挂着素白的幕布,幕布上绣着“超度亡魂”四个大字,字迹悲凉。戏子们身着素色的戏服,脸上画着淡淡的妆容,手持乐器,缓缓登台,唱的皆是《目连救母》《地藏经》之类的超度戏文,唱腔悲凉婉转,凄凄惨惨,与府中的丧葬氛围融为一体。

戏台之下,坐满了前来吊唁的宾客,有清河县的官员、世家子弟,也有王招宣昔的同僚、好友,还有周边的街坊邻里。宾客们皆身着素服,面色哀戚,一边听着戏文,一边低声交谈,言语间满是对王招宣的惋惜,也有对王府未来的担忧。“王大人一生清廉,为人正直,没想到竟英年早逝,真是天妒英才啊!”“是啊,王大人一走,这王招宣府,怕是再也难复往风光了。”“主母一个妇人,带着这么多姬妾、仆妇丫鬟,还有偌大的府邸,往后的子,可怎么过啊?”

戏班唱了一一夜,不曾停歇,戏文的悲凉与府中的哀戚交织在一起,弥漫在整个王府的每一个角落。府中的仆妇丫鬟,一边要打理灵堂的琐事,一边要接待宾客,还要伺候主母和姬妾,个个疲惫不堪,却不敢有半分懈怠。潘金莲与春梅,也夹杂在丫鬟之中,每穿着素服,跪在灵堂之下,低声啜泣,一边还要做着洒扫、端茶送水的活计,忙碌不已。

潘金莲此时,依旧是苏清的魂魄,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布裙,鬓边簪着一朵小白花,面色苍白,双眼红肿,脸上满是哀戚,可心中却没有半分对王招宣的悲痛——她与这位王府老爷,并无太多交集,只是一个供人驱使的丫鬟,老爷的生死,于她而言,不过是命运的又一次转折。她低着头,跪在白布上,看似在低声啜泣,实则在暗中观察着府中的一切,心中暗暗盘算着自己的未来。她知道,王招宣一死,这王府便会树倒猢狲散,她一个无依无靠的丫鬟,终究逃不过被发卖的命运,只是她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春梅跪在她的身边,哭得浑身颤抖,泪水打湿了衣襟,哭的好似死了活爹。

潘金莲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低声安慰道:“别怕,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办法的。无论将来怎么样,我们都要好好活着。”话虽如此,她心中却十分清楚,在这等级森严的封建时代,丫鬟的命运,从来都不由自己掌控,一旦王府败落,她们这些丫鬟,便会被当作货物一般,随意发卖,任人摆布。

王招宣的丧事,整整办了七。这七里,王府中终弥漫着线香、纸钱和悲伤的气息,戏班唱罢,宾客散去,灵堂也渐渐冷清下来。第七,按照明代丧葬的规矩,要将王招宣的灵柩送往祖坟安葬,府中上下,一同前往祖坟,举行了简单的安葬仪式,待灵柩入土为安,这场轰轰烈烈的丧事,才算正式结束。

安葬仪式结束后,主母王氏带着府中的姬妾、仆妇丫鬟,回到了王府。此时的王府,早已没了往的繁华,庭院中落满了落叶,回廊上的孝布依旧悬挂着,却显得格外冷清,空气中的悲伤气息,依旧没有散去,只是多了几分萧条与破败。王氏回到正厅,坐在正中的椅子上,疲惫地闭上双眼,脸上满是倦意——这七,她强撑着主母的体面,打理丧事,接待宾客,早已身心俱疲。

片刻之后,王氏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的哀戚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坚定与决绝。她看向站在一旁的管家刘妈妈,沉声道:“刘妈妈,老爷已经安葬完毕,府中的事,也该好好盘算一下了。”

刘妈妈连忙上前,躬身道:“娘娘请吩咐,老奴都听娘娘的。”刘妈妈是王府的老管家,跟随王招宣夫妇多年,忠心耿耿,办事练,是王氏最信任的人。

王氏轻轻叹了口气,道:“老爷归天,府中再无男主人,往的进项,也断了大半,只剩下几处田产和铺面,勉强维持府中生计。府中人口众多,姬妾、仆妇、丫鬟加起来,足足有几十人,每的开销,便是一笔不小的数目,长此以往,府中必定难以支撑。”

说到这里,王氏顿了顿,目光扫过厅外,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继续道:“为了节省开支,保住这王府的基,我决定,精简府中人员,简化人员管理。府中的姬妾,愿意留下的,便留下,每月发放月钱,安分守己;不愿意留下的,便给一笔银子,让她们自行离去,改嫁他人。府中的仆妇、丫鬟,除了留下几个心腹,打理府中琐事,其余的,尽数发卖,一来可以节省开支,二来也能换些银子,补贴府中用度。”

刘妈妈闻言,心中一惊,连忙道:“娘娘,这……这恐怕不妥吧?府中这么多仆妇丫鬟,若是尽数发卖,怕是会引起非议,而且,有些丫鬟,自小在府中长大,忠心耿耿,就这样发卖,未免太过残忍了。”

王氏摇了摇头,语气坚定,道:“我也知道残忍,可我也是别无选择。府中如今这般光景,若是不精简人员,节省开支,用不了多久,便会坐吃山空,到时候,所有人都要饿死街头。与其让所有人都受苦,不如先遣散一部分人,保住王府的基,也给她们一条活路。”

刘妈妈知道,王氏心意已决,再劝也无用,只得躬身应道:“老奴明白,老奴这就去安排。”

“等等。”王氏叫住刘妈妈,补充道,“发卖丫鬟仆妇之事,你去请清河县的薛嫂来办理,她是这清河县最有名的牙婆,能言善辩,买卖人口的勾当,她最是在行,让她帮忙说合,定能卖个好价钱。另外,叮嘱下去,发卖丫鬟时,要仔细甄别,品行端正、手脚净的,优先推荐给好人家,那些心思不正、偷奸耍滑的,便随意发卖,不必留情。还有,每个丫鬟的身价,要据她们的年纪、品行、手艺来定,不可胡乱要价,也不可吃亏。”

“老奴记下了,娘娘放心。”刘妈妈躬身应道,转身离去,着手安排精简人员、请薛嫂前来之事。

王氏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萧条的庭院,心中满是无奈与悲凉。她出身名门,嫁入王府,一生荣华富贵,从未受过这般委屈与煎熬。如今老爷归天,家道中落,她不得不放下主母的身段,精打细算,甚至要靠发卖丫鬟仆妇来维持府中生计,这其中的辛酸与苦楚,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知道,从今往后,这王府,再也难复往风光,她能做的,只有拼尽全力,保住这王府的基,保住自己和身边人的性命。

府中要发卖丫鬟仆妇的消息,很快便在府中传开了。一时间,府中的仆妇丫鬟,人心惶惶,个个忧心忡忡,生怕自己被发卖,落入不好的人家,遭受无尽的屈辱。有的丫鬟,暗中哭泣,祈求主母能留下自己;有的丫鬟,四处托关系,希望能被推荐给好人家;还有的丫鬟,脆破罐子破摔,整愁眉不展,浑浑噩噩。

潘金莲得知消息后,心中一片冰凉,却也并不意外——她早已料到,王招宣一死,她终究逃不过被发卖的命运。只是她心中依旧抱着一丝侥幸,希望自己能被推荐给一个好人家,哪怕依旧是做丫鬟,也能过得安稳一些,不至于落入虎狼之口。可她也清楚,自己生得一副绝色姿容,这般容貌,既是福气,也是祸,若是被心怀不轨之人买去,必定会遭受无尽的屈辱,就像书中的潘金莲一样,落入张大户的手中,一步步坠入深渊。

春梅得知消息后,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整跟在潘金莲身边,哭哭啼啼,道:“六姐,怎么办?我们一定会被发卖的,我不想被发卖,我不想离开你,我不想离开王府……”

潘金莲握住她的手,强压下心中的悲凉,低声安慰道:“春梅,别怕,事已至此,我们只能接受命运。无论我们被卖到哪里,我们都要好好活着,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就一定有办法。就算我们分开了,我们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将来有机会,我们一定还要再见面。”

话虽如此,潘金莲心中却十分清楚,她们二人,就像风中的浮萍,身不由己,一旦被发卖,想要再见面,恐怕难如登天。可她不能让春梅绝望,只能强装镇定,给她一丝希望。

几后,刘妈妈按照王氏的吩咐,请到了牙婆薛嫂。这薛嫂,约莫五十多岁,身材微胖,头戴孝髻,身穿青布比甲,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一双三角眼滴溜溜转,眼神中透着几分精明与贪婪,一看便知是个长袖善舞、能言善辩的人。她在清河县专一做那说合婚姻、买卖人口的勾当,凭着一张能说会道的嘴,死人能说活,活人能说死,经她手买卖的丫鬟仆妇,不计其数,她也从中赚了不少银子,是清河县出了名的“黑心牙婆”。

薛嫂来到王府,先是给主母王氏行了一礼,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道:“老奴给娘娘请安。娘娘节哀顺变,王大人一生清廉,必定会在天有灵,娘娘和王府平安顺遂。”

王氏淡淡看了她一眼,倦声道:“薛嫂,不必多礼。请你前来,想必刘妈妈已经告诉你了,我要发卖府中的一部分丫鬟仆妇,麻烦你帮忙说合,尽量给她们找个好人家,也给王府换些银子,补贴府中用度。”

薛嫂连忙道:“娘娘放心,此事包在老奴身上!老奴在清河县做这买卖多年,认识不少财主乡绅,必定会给娘娘的丫鬟们找个好人家,既让娘娘放心,也让丫鬟们能有个好归宿,同时,也给王府卖个好价钱,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

王氏点了点头,道:“好,那就有劳薛嫂了。刘妈妈,你带薛嫂去看看府中要发卖的丫鬟,让她仔细甄别,定好身价,尽快办理交割事宜。”

“是,娘娘。”刘妈妈躬身应道,转身对薛嫂道,“薛嫂,请跟我来。”

薛嫂连忙应道:“好,好,有劳刘妈妈。”说着,便跟着刘妈妈,一同前往府中丫鬟居住的偏院,查看要发卖的丫鬟。

偏院之中,要发卖的丫鬟们,整齐地站在那里,个个面色苍白,眼神中满是恐惧与不安,低着头,不敢说话。薛嫂跟在刘妈妈身后,一双三角眼滴溜溜转,仔细打量着每一个丫鬟,时不时伸手捏捏丫鬟的胳膊、手背,看看她们的身段、容貌,嘴里还低声念叨着:“这个年纪太小,手艺不行,不值钱;这个身材太胖,模样普通,也卖不上价;这个手脚麻利,模样尚可,能卖个好价钱……”

当薛嫂的目光落在潘金莲身上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脚步也停了下来。她仔细打量着潘金莲,眼中满是惊艳与贪婪——这潘金莲,年方十五,眉弯眼俏,玉貌娇容,肌肤莹白胜雪,身姿窈窕,站在那里,如一枝带雨梨花,楚楚动人,这般容貌,竟是她生平仅见,就算是富贵人家的小姐,也未必有她这般出众。

薛嫂走上前,伸手捏了捏潘金莲的手背,手感细腻光滑,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道:“好个标致天仙的姑娘!这般容貌,这般身段,真是难得一见,必定能卖个好价钱!”

刘妈妈在一旁道:“这是潘六姐,九岁入府,在府中待了六年,手脚麻利,品行端正,还会弹唱、绣花、写字,是府中最出色的丫鬟。”

薛嫂闻言,眼中的贪婪愈发浓烈,笑道:“好,好,真是个好姑娘!这般才貌,若是推荐给清河县的张大户,必定能卖个好价钱。张大户是清河县数一数二的财主,良田千亩,当铺绸缎店不计其数,家资丰厚,若是这姑娘能入张府,必定能吃穿不尽,享福不尽。”

刘妈妈点了点头,道:“张大户?若是能卖给张大户,倒也是这姑娘的福气。只是不知,张大户愿意出多少银子?”

薛嫂眼珠一转,笑道:“张大户素来贪好美色,这般标致的姑娘,他必定十分喜欢。老奴回去与他商议一番,定能让他出六两白银,这个价钱,在清河县,已经是顶尖的了,娘娘也不吃亏,这姑娘也能有个好归宿。”

刘妈妈道:“好,此事就由薛嫂你去商议,若是张大户愿意出六两白银,便定下此事。”

薛嫂连忙应道:“好,好,老奴这就回去与张大户商议,明便给娘娘答复。”

次,薛嫂便急匆匆地来到王府,脸上堆着笑容,对主母王氏道:“娘娘,大喜!张大户听闻这潘六姐才貌双全,十分欢喜,愿意出六两白银,将她买去使唤,银子,老奴已经带来了,请娘娘过目。”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银子,递到王氏面前。

王氏看了一眼银子,眼中没有丝毫波澜,淡淡道:“好,既然张大户愿意出六两白银,便定下此事吧。刘妈妈,你去将潘六姐带来,我有话对她说。”

“是,娘娘。”刘妈妈躬身应道,转身离去,前往偏院,去叫潘金莲。

此时的潘金莲,正坐在偏院的石凳上,心中满是忐忑与不安,春梅陪在她的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低声安慰着她。她们二人,一夜未眠,心中都在担心自己的命运,不知道自己会被卖到哪里,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不多时,刘妈妈便来到偏院,面色严肃,对潘金莲道:“潘六姐,娘娘叫你,随我去前厅。”

潘金莲心中一惊,浑身微微一颤,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忐忑与不安,缓缓站起身,对春梅道:“春梅,我去去就回,你在这里等我。”

春梅眼中满是担忧,紧紧拉住她的手,哽咽道:“六姐,你一定要保重,我等你回来,我相信,娘娘一定会留下我们的。”

潘金莲点了点头,强忍着泪水,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跟在刘妈妈身后,一步步朝着前厅走去。沿途的庭院,依旧萧条,落叶满地,孝布依旧悬挂着,空气中的悲伤气息,依旧没有散去,只是多了几分冰冷与绝望。潘金莲低着头,脚步沉重,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心上,她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或许是无边的屈辱,或许是万劫不复的深渊,可她别无选择,只能一步步往前走。

不多时,金莲随刘妈妈来到前厅。

但见正厅之上,主母王氏一身素服,端坐正中,面色哀戚,鬓边簪着白花。旁侧立着一个婆子,头戴孝髻,身穿青布比甲,脸上堆着笑,一双三角眼滴溜溜转,正是清河县最有名的牙婆薛嫂。

这薛嫂,能言善辩,口吐莲花,专一做那说合婚姻、买卖人口的勾当,死人能说活,活人能说死。她手中拿着一个沉甸甸的布包,里面装着张大户给的六两白银,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眼神中透着几分精明与贪婪,时不时打量着潘金莲,眼中满是满意——这姑娘,不仅容貌出众,而且身段窈窕,若是送到张大户府中,必定能让张大户满意,她也能从中赚一笔好处。

刘妈妈上前躬身回话:“娘娘,潘六姐已带到。”

主母王氏抬眼,打量金莲。见她生得眉弯眼俏,玉貌娇容,站在那里,如一枝带雨梨花,心中也自叹息——这般才貌出众的丫鬟,若是在府中兴旺之时,必定会被当作心腹,好好培养,可如今府中败落,她也只能忍痛将她发卖,换些银子,补贴府中用度。王氏轻轻叹了口气,道:“潘六姐,你九岁入府,在我家六年,也算尽心。如今老爷归天,家计凋零,留你不得。清河县张大户愿出六两白银,将你买去使唤。银子我已收下,你今便随薛妈妈出门,往后各自安身罢。”

金莲听得“张大户”三字,心胆俱裂,双膝一软,几乎跪倒。她虽身在明代,却也听闻过张大户的名声——那是一个年近六旬的老朽,肥头大耳,满脸油光,贪淫好色,性情暴虐,家中已有妻小,却依旧不知满足,常常眠花宿柳,欺压百姓,府中的丫鬟仆妇,稍有不慎,便会遭到他的打骂与欺凌。她知道,一旦落入张大户的手中,等待她的,必定是无尽的屈辱,是被肆意玩弄,是生不如死的子,就像书中的潘金莲一样,一步步坠入深渊,最终落得个凄惨的下场。

她想开口求告,想求主母收回成命,想求主母将她卖给一个普通人家,哪怕依旧是做丫鬟,也能过得安稳一些,可喉咙哽咽,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吐不出。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她知道,主母心意已决,求告也是无用,在这世道,奴婢如草芥,说弃便弃,说卖便卖,没有丝毫尊严可言。

薛嫂连忙上前,一把拉住金莲手腕,她的手粗糙有力,攥得金莲手腕生疼,脸上却依旧堆着虚伪的笑容,道:“好个标致天仙的姑娘!娘娘放心,张老爷是清河县数一数二的财主,良田千亩,当铺绸缎店不计其数,家资丰厚,府中亭台楼阁、锦衣玉食一应俱全,姑娘入府,吃穿不尽,享福不尽,强似在这败落府中做丫鬟百倍!张老爷为人宽厚,最是疼惜丫鬟,姑娘入府,必定不会受委屈的。”

这些话,字字句句都像谎言,潘金莲心中清楚,张大户哪里是什么宽厚之人,分明是个贪淫好色、性情暴虐的老朽,可她却无力反驳,只能任由薛嫂拉扯着,浑身僵硬,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主母王氏挥挥手,倦声道:“带她下去收拾行囊,只许带随身衣物、针指、梳掠,府中财物,一概不准私带。半个时辰,即刻出门。”她心中虽有叹息,却也没有半分留恋——府中如今这般光景,她自身都难保,哪里还有心思顾及一个丫鬟的死活,能给她找个“好人家”,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是。”刘妈妈应道,走上前,示意潘金莲跟她走。

薛嫂扯了扯金莲,脸上依旧堆着笑容,催促道:“姑娘,快些收拾,莫误了时辰。张老爷还在家中等着呢!张府的好子,可等着你呢,别错过了这般好机会。”

金莲被她扯着,身不由己,脚步沉重地跟着刘妈妈,回头望了主母王氏一眼,只见王氏早已闭目挥手,神色冷漠,再无半分留恋。那一刻,潘金莲心中一片冰凉,六年的养育之恩,一朝散尽,原来在这世道,奴婢终究是奴婢,永远都是主人的私有财产,说弃便弃,说卖便卖,没有丝毫情分可言。

春梅早已在偏院的门口等候,见潘金莲被刘妈妈和薛嫂拉扯着过来,早已哭成泪人,连忙上前,趁着刘妈妈不注意,悄悄塞给金莲一枚小小银簪——那是她攒了许久的月钱,买的一枚素银簪子,本是想留着自己戴,如今却送给了潘金莲,希望能给她做个念想,也能让她在关键时刻,换些小钱,补贴生计。春梅哽咽道:“六姐,这个你带在身边,做个念想,也可换些小钱……你千万保重,我若有机会,一定去看你,无论你被卖到哪里,我都不会忘记你的。”

金莲攥紧那枚银簪,簪尖冰凉,刺得掌心生疼,仿佛在提醒着她,这世间,还有一丝温暖,还有一个人,记挂着她。她望着春梅,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只化作一句沙哑的话语:“你也保重。”

一语毕,二人泪眼相望,心中都清楚,这一别,或许便是生死别离,往后,再难相见。春梅想上前,再抱一抱潘金莲,却被刘妈妈厉声喝止:“放肆!时辰不早了,还不快些收拾行囊,休要磨蹭!”

春梅吓得浑身一颤,只能停下脚步,望着潘金莲,泪水流得更凶了。潘金莲也望着她,眼中满是不舍与悲凉,却只能转身,跟着刘妈妈,走进了自己居住了六年的卧房。

刘妈妈将金莲押回卧房,守在门口,厉声道:“快收拾!只许带自己的衣裳、针钱、梳掠、鞋袜,府中一线、一尺布,都不准夹带!半个时辰一到,立刻出门,休要磨蹭!若是让我发现你私带府中财物,定打断你的腿!”

金莲走进这居住六年的卧房,环顾四周,泪如雨下。这卧房不大,却十分整洁,靠窗一张雕花木床,挂着青绸帐幔,帐幔上绣着淡淡的兰花纹样,是她当年亲手绣的;床边一张梳妆台,摆着木梳、篦子、脂粉、香盒,脂粉早已所剩无几,香盒也早已没有了香气,却都是她六年以来,最珍贵的物件;墙角一只旧木箱,装着她全部的家当,里面有她的衣物、绣品、书籍,还有她与春梅一同绣的手帕;桌上放着她习弹的月琴,琴弦有些松动,琴身上布满了淡淡的痕迹,那是她每练习弹唱留下的;还有绣了一半的荷包,针脚细密,上面绣着一朵梅花,是她准备送给春梅的生礼物;还有几页麻纸,写着她学的小楷、记的词曲,字迹娟秀,密密麻麻,皆是她六年以来的心血。

一物一景,皆是她六年的光阴,皆是她的青春与回忆。九岁那年,她饥寒孤苦,面黄肌瘦,无依无靠,被父亲卖给了王招宣府,是在这里,她渐渐长大,从一个胆小如鼠的孤女,长成了一个十五岁的娇娥;是在这里,她跟着教习妈妈,习字、学唱、做绣、度,一点点褪去了身上的懵懂与青涩;是在这里,她与春梅嬉笑打闹,一同受苦,一同欢喜,结下了深厚的情谊;是在这里,她度过了六年安稳的子,虽然是个丫鬟,却也不必为生计发愁,不必担心被人欺凌。

可如今,人去楼空,一朝离散,这六年的安稳与温暖,都将成为过往,再也回不去了。她缓缓走到木箱前,打开木箱,将里面的衣物一件件叠起,每拿一件,便想起一段往事,泪水便落一行,打湿了衣襟,也打湿了手中的衣物。

水红绫袄一件,是主母王氏去年赏她的,只穿过两回,那是她身上最体面的一件衣物,平里舍不得穿,只有在府中宴会上,才会拿出来穿;月白绫裙一条,配那件水红绫袄最是合身,是她亲手绣的花边,针脚细密,十分精致;青布、蓝布贴身小衣数件,都是她自己缝制的,虽然朴素,却十分舒适;三寸绣鞋四双,皆是她亲手所绣,鞋头绣着花鸟纹样,有梅花、有兰花、有喜鹊,针脚细密,栩栩如生,每一双,都凝聚着她的心血;钢针、绒线、剪刀、顶针一包,是她做绣活的工具,陪伴了她六年,见证了她的成长;旧手帕一方,上绣梅花,是她与春梅一同绣的,当年二人约定,各自绣一方手帕,作为彼此的念想;麻纸数页,写着她学的小楷、记的词曲,是她每勤学苦练的成果,也是她在这王府中,唯一能感受到的一丝自我价值。

她将这些一一装入青布包袱,动作缓慢而沉重,每一件物品,都承载着她的回忆,每一件物品,都让她心生不舍。她想起九岁入府,面黄肌瘦,胆小如鼠,不敢说话,不敢抬头,是春梅拉着她的手,教她府中的规矩,陪她说话,陪她吃饭,在她受委屈时,陪她流泪,在她开心时,陪她欢笑;想起十二岁学弹唱,手指被琴弦磨破,鲜血直流,疼得她直掉眼泪,是春梅偷偷为她涂药,安慰她,鼓励她,让她不要放弃;想起十四岁花园赏花,二人坐在石凳上,私语谈心,约定将来嫁个良人,安稳度,再也不用做丫鬟,再也不用被人使唤;想起平里,二人一起做绣活,一起学写字,一起在庭院中散步,一起在灯下谈心,那些子,虽然简单,却十分温暖,是她在这王府中,最珍贵的回忆。

可如今,心愿成空,命运如刀,将她的一切美好,都彻底击碎。她知道,张大户府中,等待她的不是良人,不是安稳,不是她所期盼的美好生活,而是老朽的觊觎,是悍妻的妒恨,是无边的屈辱,是生不如死的子。她想起书中的潘金莲,落入张大户手中,被强行玷污,被悍妻刁难,最终被白白送与武大郎,一步步坠入深渊,最终落得个身首异处的凄惨下场。

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疼痛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心中暗誓:我苏清,不是书中那任人摆布、软弱无能的潘金莲!我纵身陷虎口,也绝不屈从,绝不任人摆布,绝不重蹈书中的覆辙!总有一,我要逃出这牢笼,夺回属于自己的自由,活出自己的人生!

正自伤神,门口传来刘妈妈不耐烦的催促声:“潘六姐!好了没有!薛妈妈等得不耐烦了!半个时辰快到了,再磨蹭,休怪我不客气!”

金莲一惊,连忙擦眼泪,强压下心中的悲凉与绝望,系紧包袱,提在手中。这包袱轻飘飘的,却重如千斤,里面装的是她六年安身立命的全部家当,是她六年的青春与回忆,也是她身不由己的一生,更是她心中那一丝不甘与倔强。

她最后望了一眼这卧房,望了一眼那架月琴,望了一眼梳妆台上的木梳,望了一眼桌上绣了一半的荷包,心中默念:招宣府,我今别过,此生,或许永不相见。谢谢你,给了我六年的安稳,也谢谢你,让我明白了这世道的残酷与无情。从今往后,我要为自己而活,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哪怕要遭受无尽的屈辱,我也绝不退缩。

一咬牙,转身出门。

刘妈妈上前,一把夺过她手中的包袱,仔细搜查了一遍,见里面只有她的随身衣物、针指、梳掠,没有夹带府中任何财物,才冷声道:“走!”

金莲低着头,提着空空的双手,一步步穿过回廊、庭院、二门、大门。沿途的仆妇丫鬟,见她离去,无不垂泪叹息,有的偷偷抹着眼泪,有的低声议论,却无人敢上前说话,无人敢为她求情——她们都知道,自己的命运,或许也和潘金莲一样,随时都可能被发卖,自身难保,哪里还有心思顾及他人。

世态炎凉,人心凉薄,在这败落的王府中,体现得淋漓尽致。没有永远的情谊,没有永远的安稳,只有无尽的算计与无奈,只有被命运摆布的身不由己。

到得前厅,薛嫂一把夺过刘妈妈手中的包袱,背在身上,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对金莲道:“姑娘,可算好了!随我走罢!张老爷还在家中等着呢,可不能让他久等了!”

主母王氏端坐不动,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淡淡一句:“去吧。”语气冷漠,没有半分留恋,仿佛眼前这个陪伴了她六年的丫鬟,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卖了便卖了,再也与她无关。

春梅立在一旁,哭得浑身颤抖,双眼红肿,泪水模糊了双眼,她死死地盯着潘金莲,眼睁睁看着她被薛嫂拉扯着,一步步走出朱漆大门,却无能为力,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祈祷潘金莲能有个好归宿,祈祷她们二人,还有再见面的机会。

金莲踏出府门的那一刻,忍不住回头。门首“王招宣府”的金字匾额,高高在上,虽有些斑驳,却依旧透着昔的荣耀;一对石狮,默然矗立,威严依旧,却再也守护不住这王府的繁华与安稳;府中的白幡,随风轻轻晃动,仿佛在为她送行,也仿佛在诉说着王府的兴衰与悲凉。

六年安身之所,六年青春岁月,从此永诀。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双眼,心中的悲凉与绝望,如同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她知道,从踏出这扇朱漆大门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便彻底改变了,她将踏入一个陌生的环境,面对一个贪婪暴虐的老朽,面对无边的屈辱与磨难,可她别无选择,只能一步步往前走。

薛嫂却不管她悲哭,只顾用力拉扯着她的手腕,催促道:“姑娘,别哭了!哭有什么用?能去张府享福,是你的福气,别不知足!快些走,莫误了时辰!”

金莲被她扯着,身不由己,脚步踉跄地跟着她,一步步朝着清河县的闹市而去。身后的王招宣府,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视线之中,就像她六年的安稳岁月,再也回不去了。前方的路,昏暗而迷茫,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是什么样子,不知道自己能否逃出张大户的魔爪,不知道自己能否活出自己的人生,可她心中的那一丝倔强,却从未熄灭——她苏清,绝不屈从于命运,绝不任人摆布,总有一,她要逃出这牢笼,迎来属于自己的自由与光明。

清河县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与王府中的悲凉与萧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商贩的吆喝声、行人的谈笑声、车辆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却再也无法驱散潘金莲心中的悲凉与绝望。她低着头,被薛嫂拉扯着,一步步往前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逃出这虎口,一定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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